谢昀扶着姒华欢下了马车,踏上跳板,走进船舱。舱内陈设简单却洁净,一应物品俱全,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待行李安置妥当,船工解缆起锚,客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入宽阔的河道。
姒华欢站在船头甲板上,望着逐渐远去的码头和岸上模糊成片的屋舍人影。寒风扑面吹起她斗篷的兜帽和鬓边的碎发,她却恍然未觉。
她心情很是复杂。
从未想过,破解那死局,竟然是会以这样一种方式。
她怔怔地出着神,连谢昀何时走到身后都未察觉。
直到一件玄色大氅从背后将她整个罩住,一双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身,温热的身躯贴近,谢昀的下巴自然地搁在了她的发顶。
“在想什么?风大,当心着凉。”谢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姒华欢没有立刻回答,依旧望着水天相接的远处。
谢昀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便微微偏过头,想去瞧她的神情。
这一看,却让他心头一紧。
姒华欢绷着一张小脸,嘴唇抿得有些紧,神情凝重。完全没有离京出游的放松,反而像背负着沉沉的心事。
“是不想去了吗?”谢昀环着她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些,小心地问道。
姒华欢依旧沉默着,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见她连理都不想理自己,谢昀的心开始慌起来,正要再开口,却见姒华欢忽然眉头一皱,抬手捂住了嘴,向一旁干呕了一声。
“唔……”
谢昀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连忙扶稳她,将她转过来面向自己。
只见她脸色发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眉头紧锁,一副极其难受的模样。
“呕……”姒华欢又干呕了一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脑袋也跟着一阵阵发晕,眼前都有些花。
她半弯着腰,无力地摆摆手,声音虚弱:“别,别跟我说话了……我又头晕……又恶心……”
谢昀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姒华欢晕船了。
他有些无措。他千算万算,安排行程,准备船只,筹划路线,甚至考虑应对可能发生的种种意外,却独独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忘记带江鹤舒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谢昀又是心疼又是懊恼,立刻打横将她抱起,快步走回舱内,小心地将她放在临窗的软榻上,又迅速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唇边。
“喝点水缓一缓,是晕船了吗?很难受?”
姒华欢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小口温水,将萦绕在喉间的那股恶心感稍微压下去一点,但眩晕依旧。她靠在软垫上,闭着眼,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可能是吧……”
她自小就没坐过船,连乘画舫游湖都未曾有过,根本未曾考虑到会晕船这件事。
看她虚弱的样子,谢昀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原以为这是保护她的最好方式,却没想到第一步就让她如此受罪。
这个法子,真是烂透了。
他忽然想起些什么,扬声唤来守在门外的魏紫。
“船上可备生姜?”他问道。
魏紫想了想,点点头:“有的有的。”
谢昀快速吩咐:“速去取些来,切成薄片。”
他记起一个民间的方子,生姜切片敷贴内关穴,可缓解车船导致的眩晕恶心。
魏紫应声去了,不多时便端着一个小碟子回来。
谢昀让姒华欢伸出手腕,按照模糊的记忆,在她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位置上各敷上一片姜片。
微辛的姜味弥漫开来,腕间传来姜片温热的刺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