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们也向前奔跑,再长的裙摆也被她们提起,却又在行至那心心念念的身影前停住了脚步,泪涟涟地打量着自家男人的脸庞,就算因日晒变得黝黑,因做工体型变了个样。
他们也能于人群中找到对方。
老人们脚步蹒跚,却带上了几分的急切,用发颤的手拍着他们儿子的背,早已热泪盈眶,口中不断念叨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燕凌绡站在原地,并未随寨民们一同冲过去,而是默默地望着一步步走至跟前的刘厚德。
但这仅是停留于表面,腰间别着的角号已被她紧紧攥住,发白的指尖仿佛能令她维持住声音的平静。
“回来了?这么久都不回寨子,老娘还以为你……”
“媳妇儿!俺想死你了!!”
她携着关心的抱怨还未说尽,却有人比她更加激动。
刘厚德是个藏不住感情的人,终是见着了他日思夜想的人,心中可没有那么多的弯绕,他连跨几大步上前,直直将燕凌绡给抱了个满怀,再次抬头间,国字脸上挂满了泪痕。
此时的黑熊寨寨主,毫无形象、涕泪纵横地看着怀中的人,环着对方的双手不愿有一刻的放松。
若要照平常,燕凌绡铁定是要将粘在身上的“膏药”给撕拉下来,而后好好地让其背诵一番寨主的规训。
不过今日却不同。
攥紧的手终是缓缓放松了下来,她并未嫌弃眼前人的一切,反倒是用手指将他面上的泪痕一条条拭去,依旧是责备的话,却声音却难得温和了不少。
“哭什么?规矩礼数都白学了?”
“听说你在山下还得了个工长的名头,这般不顾形象,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寨门前的氛围融洽,是亲人间重逢的温暖。
元迟卿和裴衍也默契地并未打破这片祥和,就连初到的凯勒斯一行也被这一幕给震得未发一言。
虽各国的语言并不相通,但人与人之间最真挚的情感却能跨越一切鸿沟。
随凯勒斯上山的不止罗德尔,还有便是昨日城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大胡子巴尔塔沙,以及年轻的随从劳伦茨。
所谓人不可貌相,据说这看起来憨憨的巴尔塔沙行商从未出过差错,甚至还能从其中谋取更多的利益。
劳伦茨则较为沉默,但与程济川这样纯粹的社恐技术宅又有些不同,二人往旁一站,则会发现劳伦茨的眉眼间更多了几分犹豫。
但对方在维滕斯尔王国却是个不可多得的植物学家,装种子的六轮车上那一摞的观察日记皆出自于他手。
无需与亲人说道思念的几人也并非被晾在了一边。
“寨中兄弟们赤子之心,裴大人,迟卿公子见笑了。”
声音的来源是在一旁许久未开口的郭行之,他走近,向二人行了一礼。
而跟在他身后的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样的黎望舒。
觉察到那两道视线的走向,他行礼后,装作不经意地于旁侧挪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其与缩着脖子、轻扯他衣袖的黎望舒给隔开。
面上却恭敬依旧,似是什么都没发生。
“两位大人,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