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钧慈祥地看着几人,弥勒佛般点头。
在县衙吃过午饭,下午岑无疆和王静钧接着讨论细节,待到半下午,几人的讨论让事情有了个初步章程,就待实施,王静钧拍拍桌上的文章草书心情大好,屈尊降贵主动送几人出县衙。
“你父亲还是没有消息。”快到县衙侧门处,王静钧背着手在岑无疆旁边领先半个身子走在前头,语气遗憾:“七老四交代的事情中没有提及你父亲,他说对方在琼山背面只交了两个女子给他,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见到任何痴傻男子。”
是的,岑无疆的父亲岑勇没有找到,好好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至今未有消息。
岑大也说他没有见过。
岑无疆点头:“谢大人告知,学生有所预料。”
“恩。”王静钧拍拍他的背,安慰道:“会没事的,不用担心,有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
“学生谢过大人。”
出衙门后三人去集市,路上,镜袖自个儿琢磨会儿还是问:“这县太爷就如此相信我们的计划能实施并且能赚钱?”
岑无疆没想到他一路上都在想这事,柔声回他:“县太爷不是相信我们的计划,而是他本就有削弱付家的念头。”
“怎么说?”
“付家近两年行事越发不妥,县太爷早就想拿他开刀,苦于没有由头,付柳这事倒是有了由头,新的问题却又出来——福象不少家族都以付家为首。”
“就连林、王三家都不敢轻易撕破脸,瑞家说不准,其他家和付家或多或少有姻亲关系,瑞家没有,这些姻亲让付家在福象的势力盘根错节,轻易动不了的。”
镜袖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层:“我还以为付家只是缴的税多,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半下午的集市热闹程度不比早晨,有些农户只来卖早上的菜,菜买完便回村,所以现在西市这边剩下的商贩是县城或者离县城较近的村子的人。
兜兜转转,又买些米面,家里的米面快被镜袖霍霍到底了。
西市卖东西的价格比东市低许多,这边是村里人和贫困的人多一些,很明显的,在东市镜袖没有见到人们穿有破洞且没补丁的衣服,但西市,就目前为止他便已见过不下十人,且他们身上的味道让镜袖说不出来。
一路上人们对岑无疆频频侧目。
在西市少有人穿的绸子,这人有一身,且那款式穿在人身上是既肃杀又显柔和,很矛盾的两种感受,竟出自同一人身上。
镜袖察觉到了,长手一搭,搂住岑无疆:“有没有感受到万人瞩目?”
“咳。”这样直白地被人问出声,岑无疆脸有些红,掩饰般咳嗽一声,才道:“镜袖莫要打趣我。”
小崽子又不叫哥。
采购一番后坐上回村的牛车,镜袖叼着根草躺在牛车上,李大爷的牛车今天没有生意,所以干脆拉他们回村。
回村后他们三人去了邓梁丽家的大灶房,秋儿哒哒哒地跑过来抱住镜袖的腿,仰头,润汪汪的眼珠子定定地瞧着镜袖。
镜袖摸摸她脑袋上的发包,念起岑无疆平常只是简单地把头发用头绳简单的束起来,还从未见过他包丸子头,后头有机会给他弄弄。
将背篓放下,进行俯身将秋儿抱起来,镜袖语调微翘,问秋儿:“怎么了小仙女?”
秋儿被小仙女这个称呼哄得咯咯笑,娘亲说仙女长得很漂亮很漂亮,镜哥说她小仙女,她好开心:“镜哥,娘说村里有人说你赚了大钱,语气可酸可酸了。”
秋儿比岑贤小,但镜袖和岑无疆喊邓梁丽婶,秋儿就和他们是同辈,岑贤莫名便矮了一倍。
“赚大钱?”镜袖语气夸张:“我都不知道我竟然赚了大钱呢。”
“镜叔,你在洗沐节最先卖奶茶的事不知道被谁知道传回了村里。”这事岑贤倒是知道些许,她娘下葬的时候好多叔伯娘婶来帮忙,后头为了回礼她偶尔会去登门道谢。
有些话从半月前就有人在传,但都是些小话,如今连不怎么在外走动的邓梁丽和秋儿都知道了,那么这件事村里人应该大半都在传。
来了,镜袖心想。
“县里有人靠奶茶赚了不少,人们一追溯源头,很容易就知道是你。”毕竟带着一个瞎子和小孩做生意的人在县里不多见,岑无疆说。
这消息现在才传回南河让镜袖有些意外,他本意是用钱勾柳秋芳做些什么,但柳秋芳一直没什么动静,除了每天依旧对他们开嘲讽外,没有任何实际性的动作。
镜袖还一度怀疑柳秋芳是不是那个把岑无疆磋磨得娶男妻的人。
如果柳秋芳敢来闹,他势必要把她的脸皮撕下来一层,还有他和岑无疆成亲时别人送来的礼,他也得让她吐出来——瑞、林、付皆称送了礼,他和岑无疆却没见到一分。
柳秋芳敢从他手里抢钱,也得看看她能不能受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