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见状,脸上露出了放心且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将书轻轻合上,放回原处,目光穿透了窗户,投向了外面沉沉的夜色。
“嗯,”
他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冷冽,
“且待风云起。”
………
深夜的北狄使团驿站万籁俱寂,唯有风吹过檐角的细微呜咽。
然而,在这片沉寂之下,却潜藏着一些细细簌簌、却异常有序的声音。
没有灯火,一切都在浓稠的黑暗中进行。
隐约可见人影幢幢,正推着那些曾经装载贡品的车架,这些车架如今显然经过了改造,车轮裹了软布,移动时声响极低。
在阿史那·咄吉和乌尔娜·格根的率领下,这支队伍如暗夜中流淌的溪水,急速而沉默地出门前行,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动作精准。
他们的目标明确——趁此夜色掩护,潜入宫城,直取中宫!
阿史那·咄吉驾马走在队伍最前,他身体素质极佳,伤势恢复得极快,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如今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隐藏在紧身的夜行衣下。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气力,甚至因为即将到来的行动而显得更加精悍锐利,那双灿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道路如何走得隐蔽顺畅,如何避开夜间巡视的岗哨,他们早已提前做好了周密的调查,每一步都经过反复推演。
队伍悄无声息地穿街过巷,利用建筑物的阴影完美地隐藏着行踪。
只待今日,将这雷霆一击,极迅付诸。
然而,就在队伍转折进入一处关键要道,眼看宫墙轮廓已在望时——
异变突生!
依旧没有举火照明,全凭记忆和对地形的熟悉前进。
但最前面的车架突然猛地一沉,急速陷进了一处不知何时出现的、黏稠湿软的深坑里!
因为行动速度太快,惯性使然,后面的车架根本刹车不及,一辆接一辆地撞上前车,接二连三地陷了进去!
更麻烦的是,那深坑底部似乎还有某种黏着力极强的液体,让陷入其中的马蹄和车轮如被沼泽吞噬,越是挣扎,陷得越深,根本无法挪动!
“怎么回事?!”
乌尔娜·格根大惊,压低声音惊呼,
“昨日白天探查时,这段路还是平整光洁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计划瞬间被打乱。
阿史那·咄吉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沉了下去。
他不需要再看第二眼,立刻明白——行动已经败露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远处,细细簌簌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被点燃的光芒,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迅速靠拢!
火光跳跃,映照出盔甲和兵器的轮廓,显然是大钧的巡城兵马或是更精锐的部队。
阿史那·咄吉的手已经瞬间按上了腰间佩挂的新弯刀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静。
肌肉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狼,但他并未立即动手拔刀。
他在急速地衡量和考虑。
是立刻拼死一搏,趁着对方合围未稳,强行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