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小家伙大约是攒了许久的勇气,又或许是觉得近日自己格外乖巧,该是能提些要求的时候了。
他蹭到正在看书的自己身边,不像往日那般直接扑过来,而是有些犹豫地站定,小手揪着衣角,期期艾艾地开口:
“二爷……月儿……月儿又想求您一件事。”
赵寰从书卷中抬眸,见他这般情状,又有些新奇。
“说。”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月儿……月儿想回家一趟,”
南宫月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思念,
“去看看把我养大的嬷嬷。她心善,对月儿极好,就跟……就跟二爷您一样好。”
他急急地补充,仿佛这样能增加说服力,
“月儿放不下她,就想带着自己攒下的份例和点心回去看一眼,确认嬷嬷无事,立刻就回来!绝不多耽搁!”
跟二爷您一样好。
这话像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赵寰一下。
什么人……能跟他一样?
他是将月儿从泥泞里捞起,给了他新生的人。
那个远在不知名村落的老嬷嬷,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一丝微妙的不快掠过心头,但他面上并未显露分毫,甚至扯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意,放下书卷,朝南宫月招了招手:
“过来。”
南宫月眼睛一亮,以为有戏,立刻凑近。
赵寰将他揽到身边,语气显得十分通情达理:
“月儿想回去看看养育之恩的嬷嬷,是应当的。二爷准了。”
“真的吗?谢谢二爷!”
南宫月惊喜万分,小脸都激动得泛红。
“自然是真的。”
赵寰语气不变,循循善诱般问道,
“不过,月儿得先告诉二爷,你的家……具体在什么地方?二爷才好派人护送你回去,或者至少,给你指个明确的路。”
这个问题让南宫月愣住了。
他努力回忆,小眉头紧紧皱起,断断续续地描述:
“家……村口有两棵干枯的歪脖子树,还有一口枯井……旁边,旁边好像还有条小河沟?”
他的记忆早已模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符号。
“在……在北边!”
他最后肯定地说,眼神带着求助望向赵寰,
“因为毓秀姐姐说,我们被带着,一直往南走了很久很久才到的永安。”
北边。幽州。北狄。
这几个词在赵寰脑中瞬间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