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晔轻声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沙哑,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南宫月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心中暗忖:
今天这白晔是怎么了?先是噩梦惊醒,接着是抱着不撒手,现在又要给他看东西?……呃,不太好说。
但他南宫月既然已经陪到了这里,索性送佛送到西,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应道:
“好。”
得了他的应允,白晔转过身,手探向床头的暗格,摸索着,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盒。
南宫月看着那暗格,想起之前白晔取用的膏脂似乎也是从这里拿的,眼皮不由得一跳,心里有些无语地嘀咕:
这小孩儿,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床头暗格里塞……
然而,当他看到白晔凝视着那个小木盒的眼神时,那些杂念瞬间消散了。
那目光里蕴含-着一种极其真挚的怀念,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深眷念,仿佛那盒子里装着的,不是物件,而是一段被精心珍藏的、温暖的旧时光。
南宫月立刻明白,这对白晔而言,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这是什么?”
南宫月放缓了声音问道,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好奇。
“噼啪。”
白晔回答,声音很轻。
“噼啪?”
南宫月眉头微微皱起,他完全没听说过这是什么东西。
是某种机关?还是……
“是曾经养育我的人,和我一起做的东西。”
白晔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遥远的温柔。
只见白晔的手指极其灵巧地一动,南宫月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就听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那木盒的盖子便弹开了,露出里面一些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火药混合着其他金属粉末的东西。
接着,白晔拿起放在盒边的一块小巧的燧石。
他手腕轻轻一抖,动作熟练地将燧石擦过盒沿某处。
“嗤——”
一颗细小的火星骤然迸发,跳跃着落入那黑色的粉末中!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那火星并未立刻熄灭,反而瞬间引燃了粉末,蹦跳出四朵极其细小、却异常明亮的金色火花!
那四朵小花先是聚拢成一簇,如同一个微缩的花苞,随即猛地向四周绽放开来,形成一瞬极其短暂却绚烂夺目的火焰图案,安静地燃烧、闪烁,然后如同夏夜的萤火般,悄然熄灭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青烟和空气中隐约的火硝气息。
南宫月不知道白晔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给他看这个名为“噼啪”的小小把戏。
但他清晰地看到,在花火亮起的瞬间,白晔的眸子被那光芒映照得异常明亮,里面所有的惊惧和不安仿佛都随着那绽放又熄灭的花火一同消散、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回归港湾般的安顿。
看到白晔的心神终于安定下来,南宫月自己也隐隐松了口气,一直微绷的肩线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些。
他目光落在白晔身上,少年正专注地盯着自己手上那已经熄灭的花火残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白晔那双平日里颜色浅淡的眸子,此刻被方才的火光映照过,还残留着明明烈烈的光彩,亮得惊人。
蛮可爱的。
南宫月漫不经心地想。
不知是说那瞬间绽放、安静熄灭的“噼啪”花火,还是说这个裹着被子、刚刚脱离噩梦、此刻正对着一簇小小火花出神的白发少年。
或许,两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