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些心软了。
江映蘅暗自叹气,阖上书册、收入玉佩,坚定抬眼同江静希对望,“我愿意帮忙,只是——”
“只是?”江静希轻声重复,眉眼含笑。
“我想先行去拜访这之中牵涉的转世之人,那位名为李晴芸的女子。或多或少的,了解她的想法。”江映蘅双手交握着,断断续续着说道。
“以及,我又该帮助到何种程度?是为二人牵上红线,还是断了这情念?”她缓缓说出疑惑,眉头微皱地望向江静希。
“不日便有一场秋宴,你便以家属的名义随我一同参与,借着机会也能攀谈两三句。参宴的服饰便由我准备周全,你只需来府上等待即可。”江静希沉吟片刻,挑选出了最合适的机会。
“你只需让这二人有一次说明白的机会便可,是成是败,皆有他们决定。”江静希再度叮嘱道。
“那就多谢姐姐了。”她舒了口气,凝重的面色放缓,眉眼弯弯地开口:“可还有其他事务需要我一臂之力?”
“其余事务?那倒是不用了,映蘅插手到这般程度已经是极限,再深入一些,反倒要卷入红尘问道中,不安全。”
江静希抬起衣袖,遮掩嘴角一抹宠溺的微笑,又从层叠袖口中抖出一条珠链,指尖轻推至江映蘅身前。
“这便……提前交付进阶金丹的礼物了。”
“姐姐可真像在交代后事。”江映蘅面上笑颜褪去,只垂眸敛眉,淡淡开口。
“或许。这红尘问道最为凶险,最好是提前做好准备,”江静希缓缓起身、裙摆曳地,走至江映蘅身侧,伸手轻抚着她的发髻,“怎得脸色如此肃穆,多笑笑,可别成第二个父亲了。”
“真是……”她无奈笑着,抬首同江静希对视,“那我只能接受了。”
江静希瞥向月洞门口,一位身着银甲的护卫闯进水榭之中,在亭外垂首静立。她回首看向江映蘅,面上流露些许歉意,轻声说道:
“除接受之外也别无他法。好了,想必我今日的空闲时光也到此为止了,映蘅若是寻我,直上孙府即可,我早嘱咐过下人了。”
“我明了了。”
江映蘅拾起桌面的珠链,将其套上手腕,只是稍稍评估了当下的状况,她便向着江静希点头示意,缓步走出水榭,在门外侍女的带领下离开了孙府。
孙府所在的街巷,也曾是、仍旧是王公贵族的祖宅所在,纷纷扬扬的银杏飘落,长巷中仅有三两仆役扫洒,格外宁静。
江映蘅轻巧走过街巷,只有落叶簌簌声伴随她离去。
李晴芸……她回想着江静希推来的书册中记载的信息,不论前世今生都未曾变换过姓名么?
在上一世,曾与孟衍易同为灵栖峰著名的欢喜冤家,两人在结为道侣后游历秘境,不知为何遭遇不测,仅孟衍易一人生还。
而今生,似乎不再与修道之人有过牵扯,唯独多年前,孟衍易的气息开始出现在李晴芸周遭,被刚嫁入孙家的江静希发觉。
在江静希断断续续的关注之下,这才注意到孟衍易对李晴芸的痴念。在江静希直觉作祟下,她冒着风险再度卜卦,得出了两人间情劫横生的卦象。
也是江静希无法插手,总怀着些期盼,希望孟衍易能看透前世今生的执着,哪曾想这情劫的卦象愈发凶险,逐渐化作二人身亡的凶卦。
也因此,江映蘅在江静希的请求之下,一时心软,决定涉足这一桩孽缘。
她缓过神来,顿足在街巷中,耳边人声鼎沸。
在江静希的提点之中,萦绕在京城之中的同门气息格外明显,点点平和的灵力在一处府邸上积聚,生怕不被人知晓自己的存在。
她正要拐去方氏商行的脚步一变,朝着灵力盘踞的府邸而去,穿过几条街巷,轻踏着停留在一栋小姐楼的瓦顶。
江映蘅双手一撑,双腿在屋檐外晃荡,等待着潜伏在暗处的孟衍易出现。
哒、哒、哒。
脚步声停留在她的身后。
江映蘅转头回望,身着玄色长袍、衣角纹着宗门标志的俊美男子俯身紧盯,面色阴郁、眼下一圈青黑纹路格外显眼。
“你是何人?”
山一般的威压坠向肩头,她呼吸一滞,一股冷意从腰椎开始攀升,尖锐痛意在指尖隐约浮现。
她侧手一撑,同孟衍易对面而立,比划着行礼,“明见峰长川山,江映蘅,见过孟长老。”
“明见峰啊。”孟衍易端详着江映蘅的脸庞,简短的几字在唇齿中多了些别样的滋味,眼神中带上几分渴水之人见到绿洲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