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芸和孟衍易之间真是一摊烂账,算不清、算不懂,按着孟衍易日日追随的方式,也是和话本中的冤魂没甚差距了。
也难怪江静希只要求她替二人牵线即可,真是难办。江映蘅左手伸向腰间又缩回,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便将孟衍易的信件送至李晴芸手中——
顺带,还要做好逃命的准备。
她想起孟衍易那魔怔的双眼,隐约之中分外激进的举动,便觉得唇中发涩。假若李晴芸拒绝了孟衍易的请求,被扯来发泄的定是旁观的她。
毕竟,她不过是插入两人之间的无关人士,拔剑相对也没有任何负担。
去换身方便活动的衣装吧,按着她现下穿着的琐碎服饰,她都担心刀剑相向之时拖累见明月出鞘的速度。
她手中变换出一只洁白鸟雀,扑朔着翅膀飞向江静希的身边,替她说明自己接下来的去处。
未等到江静希的回复,她便混入浓浓月色之中,折身去往孙府中拾回原先的衣装,稍稍整理之后便去往李晴芸的住所。
夜色下的晚风带上一点凉意,在泛黄的月光中,江映蘅尽力掩藏自己的行踪。
远处的楼阁中点点灯盏亮起,江映蘅轻跃至窗台,在李晴芸的窗前停留。
“你——”几声干脆的脚步声在瓦间回荡,“可是完成了我的嘱托?”
江映蘅猛然抬首,向着声源的方向看去,孟衍易一身长袍不变,月色覆下的阴影遮挡五官,仅手中长剑折射光亮。
她旋身站起,身姿飘逸着远离了窗台,避免将李晴芸惊扰,这才放心地轻声回应,“不,前辈。”
“为何?”孟衍易冷哼着看向江映蘅,紧追不舍,目光尖锐。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经意地抚上腰侧玉牌,指尖掐入指腹,轻微的疼痛让她安心。
没事,早就做好了准备。江映蘅苦笑一声,还是壮着胆子同孟衍易相对,移着脚步挡住身后窗扉。
“这前世今生可不止牵扯了前辈一人,我自然要询问清楚另一方的态度。好歹……在李小姐做出决定前,也需准确认知自己面临的处境。”
“与你无关,浪费时间作甚,直接转交信件便可。”孟衍易嗤笑,他缓步逼近江映蘅身前,身侧的长剑缓缓转动,点点亮光闪过她眼前。
“前辈这说法属实有些过分,本就是足以改变余生的抉择,不说清楚些,哪能做出判断。”江映蘅快快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见着孟衍易眉间煞气更浓,多少有些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
“你懂什么?”轻声的呢喃被晚风送入她耳边,却多少有些模糊不清。
她看着孟衍易眼中升起的癫狂,心下一跳,可碍于身后无知的李晴芸,也不敢让步,只是悄声转出见明月,咬牙同孟衍易对峙。
“前辈这般逼问,对李小姐的执念属实有些过深?若真是在意李小姐的幸福,倒不如细细调理了心态后再去做那重续前缘的事?”
江映蘅自认为自己说话确实有些直白,但也未过多冒犯,可见这孟衍易的反应,她又有些犹疑。
为何——孟衍易神情会如此恍惚?
她还未思索多久,脸颊闪过一丝痛楚,湿润血液顺着下颌缓缓滴落,风中沾染了些许锈腥味。
前方,孟衍易早已回神,可看着他无情的模样,离陷入心魔仅差一步。甚至他手中的长剑都带着杀意,缓步踏着瓦片,看向她的目光如同看着死物。
江映蘅迅速后撤,踏着诡谲的步伐就要向着远方逃离,瞥见余光中的灯火,她又顿在原地,颤着右手举起见明月。
孟衍易都这般状态,要是轻易让步,可不知李晴芸要遭遇什么。
况且——她也有些自保的手段,便是孟衍易下了重手,她也不必担忧身死,最多也不过是身负重伤。
她长舒一口气,再睁眼时目光清灵,右手一抖,见明月已横身向前,冷厉的剑意盘旋身侧,抗衡前方杀意滔天的孟衍易。
“真是不知好歹。”孟衍易低声说道,手中掐动法诀,几道试探的冰刀刺出。
见明月闪过,将袭来的冰刀砍下,在瓦间碰撞出清脆声响。江映蘅在狭窄的范围内灵活闪躲,竭力避开来自他的攻击。
在她身后,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传来。江映蘅瞪大双眼,僵在原地。一道冰刺趁她不备刺入手中,绽出一片血花。
“如此宁静的夜晚,不知两位在窗台前,是为何事?”
江映蘅身后,李晴芸推开了窗扉,隔窗同孟衍易对视着,用浅淡的语气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