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叶早已凋零,寒冷的土地触之坚硬。“金玥”害怕得站不起来,而祁阳则一步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小孩开口,白色的雾气也顺着飘起来。
!
金玥几乎不敢相信她在说什么,唯有擦破皮的手掌心在隐隐作痛。
祁阳平静地蹲下,向她伸手。
“……”金玥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小阳……你、你,不,我——”
“不想回去的话,我去找个客栈,休息一晚,会好很多。”祁阳笑笑。
“!”金玥望着她的眸子,下意识地将手搭向她。
祁阳牵着金玥一步步下山,却没有继续说话,保持静谧而宁静的氛围。
金玥心里七上八下的,任由小孩牵着。
她恨不得小阳没学全了字,认不出墓碑上写了什么,但……她的名字又不难写,小阳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她肯定会审问的……对,她肯定会审问她为什么“金玥”死而复生……
祁阳一路带着金玥走,果然找了一个没打烊的客栈,要了个房间。
金玥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却见小孩进屋后,关了门,仍旧笑吟吟的:“很累的话就睡一觉,醒了就会好很多。”
少女愕然,很快问:“你、你不问我什么?”
祁阳装傻:“问什么?你不是出来找我的?”
“……”金玥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嗫喏道:“小阳,你为什么要租客栈啊?”
“你一看就是和阿峰吵过架。我们现在不回去,给他急一下,不要几天他肯定得和你道歉和好。”
金玥难以置信,很快转头看向屋内的一面镜子。镜子里的她泪痕未干,眼睛肿得和起泡了一样,形容憔悴,是很疲惫。
祁阳问店小二要了热水盆,端放桌上,拧了水走过来给她擦脸,道:“太晚了,也沐浴不成,你泡个脚就睡吧。”
少女浑浑噩噩地任由她安排,最后泡完了脚,囫囵地钻进了被窝。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分析不出眼前的情况,却死活睡不着,偷偷露出眼睛看向外界,却发觉祁阳熄了灯,就坐在屋子中央的褥子上,盘膝闭目,似是在修炼。
“小阳……”
“嗯?”
“你、你知不知道——”她说到此处,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开始颤抖起来。
果然,她还是无法面对。
漆黑之中,祁阳安静地等着下文,发觉她半天也没有说话,主动问:“你希望我知道什么?”
“我、我……我希望——我希望你还和我做朋友……”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不和你做朋友?”
祁阳的语气很奇怪,嗔也不是,笑也不是,好像是在陈述事实,但又似是做理所当然的宣誓。
金玥问:“我们还是朋友?”
“一直是。”
“……我、我”少女急得快哭了,“我是什么你知道吗?你就和我说朋友!你不害怕吗!别装傻来哄我,你肯定知道我、我——对不起……呜——”
她猛地哭泣。
她一点也不想聊这个话题,但小阳越是冷静,她就越是不安。
小阳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想不明白呢?
为什么她在看见了“金玥”的墓碑后,还要说“朋友”?为什么她要带着自己来这里?为什么她不审问她?
金玥觉得世上简直没有比现在这种情况更折磨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