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云山最值钱的根本就不是那几座金殿,而是山上的仙草神果。
金家众人沉默。金无边颓靡地跌坐在床边,霎时间泣不成声。睨兽听完,亦悲愤不已,只在昏迷的金玥耳朵边上叫,希望她醒来。
徐许看他如此,终究是发了好心,长叹一声,掏出一枚皇帝都吃不上的百全大补丹,道:“她吃了能醒过来,和你们说说遗言吧。”
他微微直起身子,走到门口,拱手作揖,对看不见的无常说:“看在我师伯的面子上,还请大人等到了点,别提前拿魂。”
鬼差似乎同意了,轻轻离开,带起一阵阴风。
它们索魂的规则是只许早不许迟,不过这个叫金玥的人命数上还有一刻钟。它可以给仙尊和仙尊的师侄这点小面子。
金玥服下药丸,总算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睨兽也泪眼汪汪地蹭了她的脸颊。
她突然露出了笑容。
这是金家众人都没有见过的笑——干净,纯粹而令人遗憾。
她慢慢地在药力作用下坐起来,轻声对父亲道:“女儿不孝,要先走了。”
金无边颤抖着握住她的手,道:“你走了,我和你娘……活不下去!”
少女垂眸,却很快转头看向睨兽,轻声道:“以后你可以偶尔来人间看看我爹娘么?”
睨兽重重点头,而金玥终于展颜,伸手抚摸它脖颈下的鬃毛,笑道:“你活着,也许……我就活着了。”
妖兽银色的竖瞳张大,眼泪滑落。
而金玥终于放下心来,对仍旧在流泪的金无边道:“我想去放风筝……但风筝会落。要是我真的是燕子就好了,可以自己飞起来……你送过燕子给我,我却把它丢开,让它飞走。”
金无边仍流着眼泪,喃喃道:“那是你娘送你的,她以为你讨厌她你恨她,她不敢说是她的主张……”
金玥愕然,慢慢地闭上眼睛。
她很想说对不起,但她又说不出来。
唯有活着,才能报答他们,但她活不了了,说什么都是惘然。
徐许很是平静地坐在远处,看着这头通人性的幼年睨兽,想到什么,突然走到床边,道:“姑娘,我有个好主意。也许能救你。”
金家众人都非常惊骇,下意识走上前,而金无边几乎是扑过去抓住徐许的。
“仙君!求求你快说吧!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他吼完了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松开,要给徐许跪下。
徐许一把将他提起来,不让他跪,只道:“把下人都喊下去,除你之外,任何人不许在场,更不许偷听。”
金无边连忙布置。等到屋子彻底封闭,只留下他们三人时,徐许这才笑眯眯地一把将小妖兽提起来,道:“化形成你主人的样子吧。以你现在的修为,顶多能有一个法相,就化成她,稍微精神点,健康点。”
睨兽茫然无措,但想到徐许可能是唯一能救金玥的人,还是答应——哪怕金玥不能算它的主人,哪怕它的承诺已然濒临完结。
化形渐是,九岁的少女出现在屋子中,亭亭玉立。
金无边大吃一惊,旋即热泪盈眶——他从未见过女儿健康的样子,如今见到,怎么不激动。
而金玥本人在看见“她”的那一瞬,突然明白过来,眼眶通红,问:“你愿意吗!”
小睨兽不明白,而金玥则第二次重复:“你愿意以我的模样在世间行走吗!”
睨兽僵住。金无边也很快问:“这、这什么意思!”
徐许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理解得这么快,欣慰地笑笑,对金无边解释道:“你女儿我救不来,但我看你夫人她还有寿数,与其郁郁寡欢提前崩逝,不如换个健康的女儿,好给她有个慰藉?”
“这小妖怪在你们家待得挺久,亦对你女儿有着莫大的恩情。你们从此将它当作你们的女儿,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