睨兽震惊,第一次开口说话:“她、她不会、不会认不出来……”
刘玉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亲女儿。
徐许却道:“我有意收你为徒。你不必待在金府,只偶尔归来与二老见一面。遥寄相思,如此即可。”
睨兽不会说话了,而金玥想要撑着自己坐起来。
“她”连忙去扶她,想要和以往那般轻轻地蹭她的脸颊,缓解她的病痛。
同样质感的脸颊贴合那一刻,睨兽才发现不对。
“她”手足无措,想要跑开,躲起来思考,发觉金玥没有人扶着,又要摇摇晃晃地倒下去,慌忙抱住她。
金无边默不作声,而徐许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问金玥:“你同意了,但你要征求它的意见,对吗?”
“嗯。”
徐许转头看向睨兽,道:“帮你复原本相倒也不难,此事你意下如何?”
“为、为什么……”‘她’问金玥。
两个女孩的手牵在一起,回答也呼之欲出。
“因为——你活着,怎么不算……”金玥的眼泪比话跑得更快,“不算我活着呢?”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同时落泪。
病弱的轻轻抚上健康的脸颊,喃喃道:“如果你不想做金玥的话,也没有关系……我欠我娘、我爹的,肯定不该你来还……但、但也不要忘了我,偶尔变成我的样子,我会很高兴的。”
“我不要忘!”
睨兽还无法正确地组织出更复杂的人族语言,但‘她’在努力地做出承诺。
少女微微笑,突然对金无边道:“爹爹,抱我一次,好不好……也想要娘亲抱我的……但她不知道我要死了,只你一个人伤心。”
金无边抹开眼泪,从床中挪到床头,从睨兽的怀里接过她,轻轻地抱住她。
她低声喊了几声娘,疲惫而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阵阴风刮过,金玥的脉搏停止了跳动。
金无边搂着女儿,哭得泣不成声;睨兽也哭着,和她脸贴着脸。
徐许虽然已经八十多岁了,但也微微动容,叹气几声,转过身去。
云山的规矩不许妖兽入门,徐许知道事情有点麻烦,所幸云山的掌门人自己都不是个讲道守法的,好说话。
至于自己师父,他一向听自己这个爱徒,这小妖怪跟着自己捡药材炼丹,也是好事。
唯一难的,只有瞒住墨奕师伯这一桩。
但只要小妖兽不成天去圣体峰,应当不会露馅。
这是徐许的算盘,也是他作为受到命理约束的修士偶然给这一家人最大的善意。
后来,少女葬在了金家的后山深处,只有她的父亲以及她的玩伴知道真相。
而她的玩伴,成为了被仙界带上云山的金家大小姐,成为了那个代替她给予母亲希望的人。
这就是云山弟子金玥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