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脚刚刚离开书房,祁阳就揽着吴闵跳下去,从暗格内翻出信笺。
这个匣子很结实,不过女孩大力一掰,就把木匣子的外壳给直接掰断了。
纸张散落出来,而祁阳眼疾手快地把他们拿起来,仔细观看。
她看完一张就递一张给吴闵。
“你也看一看。”
吴闵慌忙地接过信笺。每一封书信几乎都是去慰问朝廷里得势官员。
看似是同僚关怀,实则是笼络关系,等待升迁。
而信笺末尾,都有着“三迁”“五迁”这样的落款,但没有明指代,只留下一点“不成敬意”跟在后面。
“他、他……哪里来这么多钱?”
祁阳问:“什么?”
“这个数字好像是银两数目……我记得我爹刚刚到任,有个小吏就送了他五十两纹银,我爹骂了他一顿。他们就是用这个,十用‘石’,百用‘稗’,千用这个搬迁的‘迁’。”
“你的意思是孙常给这个……宰相送了五千两?”祁阳仔细观察书信的称呼。
“对……应该是这样。”
祁阳震惊,但也不急着说话,只飞速地往下翻。她很快把最下面的一张信笺单独挑出来。
“虽然这上面没有关于你父亲的记载,但你可以看一看这一张。”
上面明晃晃地写了历任青松镇县丞对知府大人的孝敬份额。
唯独没有姓吴的。
吴闵震惊,颤声道:“这位就是我爹的上一任……他每年都要给孙常六百两……这位是现在的青松镇县丞……他每年给孙常四百两。”
寻常县令哪里来这么多钱?难道……
“你再回忆回忆朝廷说你爹倒卖的铜矿份额是多少。”
吴闵道:“朝廷算我爹倒卖的铜矿价值三千两,但我家真的没贪过钱。”
名单之中,唯有吴闵之父吴厝在任的几年里没有给这位知府孝敬过银子。
但这多位县丞累计黑掉的官铜账目被一口气算在了他头上。
加上矿洞坍塌,和几个矿工的“指认”,吴厝没有任何机会等到翻案,就被斩立决了。
幸好他无父母兄弟,也无子,只一幼女,妻子又自缢而死,令人唏嘘。否则皇帝势必要株连他的亲族,而不是只砍了他的脑袋。
但若是真相如此,怎能不叫人心寒!
吴闵望着这张孝敬信笺,眼眶越来越红,不住地颤抖起来。
“小阳——”来者声音不大。
金玥和蒋峰暂时没有在孙常的卧室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已经过来会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