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着的。
年幼的。
他们的同类。
“是我们的同类。”魏尔伦同样注视着他,低声重复道,“我们的弟弟……”
他的手与斯代拉的手紧握。
斯代拉的手指抚摸着冰冷的玻璃,注视着他稚嫩的、沉睡的脸庞。
该死的「牧神」、该死的研究员「N」……他们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这种事情?
将他人的生命视为掌控力量的工具。
汹涌燃着的怒火令斯代拉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她与魏尔伦并未轻举妄动,谁也不知道如果突然脱离了维生装置,会不会对他们这位年幼的同类造成伤害。
他们在此刻只需等待与兰波汇合。
保罗依旧在注视着他。
她可以看出此刻保罗那复杂的心绪。
或许是因为此处研究所与「牧神」有所关联,那孩子的样子与保罗长得有些相似。
透过他,似乎也能够看到保罗自我从未经历过的年纪。
真是奇妙啊……时间似乎一直在循环往复,人类出于贪欲创造出同等的属于非人类的悲剧,而被创造出的他们出身不同、年纪不一。
在多年之后却能因此而相识。
斯代拉在房间里寻找着任何可能与这孩子身世有关的东西,可除了一些实验记录与资料,她几乎一无所获。
她只得浏览着那些冰冷的文字。
“……将其内里进行改造,以方便容纳「甲二五八番」——神明「荒霸吐」。”斯代拉的思维停滞了一瞬,“「荒霸吐」、「荒神」。”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荒神」在日本本土似乎代表着——
“清除一切污秽的火神……”
也就是说、她那幻视之中看到的火焰,可能并非出自于保罗。
而是此刻尚在沉眠之中的「荒霸吐」。
那么不擅自将他自维生装置中解救便是正确的。
魏尔伦并未将注意力完全地放在维生装置之中。
他已经确认了眼前这孩子与他们的连接,而他此刻看起来像是无比健康的姿态。
年幼的孩童……看着他时,便能够因此而思索着自身。
他与斯代拉都未曾经历过如此年幼的年纪,而斯代拉在诞生意识后,曾于「普罗米修斯」的实验室中度过了最为年幼孱弱的三年。
非人类的悲剧或许就在于此。
他看向斯代拉。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从她踏入研究所后,原本勉强维持的嘴角便开始保持平直,眼睫低垂着,那双蓝紫色的眼睛就像是他们初次相见那般悲伤。
……因为此刻他们的灵魂是如此地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