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周围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场景。
没有星云,没有黑暗,也没有亚伯的老巢。他们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和心象时空的入口很像,但又有点不同——这里的“白”更实,更像某种实体,而不是光。
守门人站在他们面前,依旧是那副没有五官的影子模样。
“欢迎回来。”它说。
“这不是暗礁星云。”沈酌环顾四周,手已经按在枪柄上。
“当然不是。”守门人说,“在去那里之前,你们还需要通过一道考验。”
“什么考验?”
“同步率的考验。”守门人说,“你们在心象时空里看见了那条唯一的路,但那只是‘看见’。要真的走上那条路,你们必须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同步率,持续至少一小时。”
林序皱眉:“为什么?”
“因为时间奇点发生时,亚伯会不择手段地干扰你们。”守门人说,“他会放大你们内心的恐惧,利用你们对彼此的在意,制造裂痕,破坏同步。如果你们连在这里的模拟考验都过不去,那面对真正的亚伯,你们必败无疑。”
沈酌骂了句脏话,但没反对。他说得对,亚伯那种疯子,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考验内容是什么?”林序问。
“很简单。”守门人说,“在这个意识空间里,你们需要共同构建一个‘稳定的世界’。林序负责‘物理规则’——重力,时间流速,物质构成。沈酌负责‘生命形态’——创造生命,赋予意识。你们两个必须完全同步,才能让这个世界稳定存在。同步率低于百分之九十,世界就会崩坏。低于百分之七十,考验失败,你们会被强制弹出,永远进不来这里。”
“构建世界需要多久?”
“意识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这里一小时,相当于外面一分钟。所以你们有一个小时——现实时间的一分钟——来证明自己。”
林序和沈酌对视一眼。
“开始吧。”林序说。
守门人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身影逐渐淡去,最后消失。纯白色的空间开始变化,像水波一样荡漾开,然后慢慢形成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的虚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只有他们两个悬浮在其中。
“从哪儿开始?”沈酌问。
“先定义物理规则。”林序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同步率的概念在意识里流转——不是简单的“想同一件事”,是更深层的共鸣,像两把乐器调成同一个音高。
他想象重力。想象一个稳定的力场,从某个中心点向外均匀作用。想象物质的基本构成,原子,分子,更小的粒子。想象时间向前流动,但流速可控。
随着他的想象,虚无中开始出现变化。一团光从林序身体里散发出来,像墨水滴进清水,慢慢晕开。光所过之处,空间开始稳定,出现了“上”和“下”。脚下凝结出某种看不见的平面,踩上去有实感。
“重力有了。”林序说,“现在,地面。”
沈酌接上。他不需要懂物理规则,他只需要“感觉”——感觉脚下应该是什么。是土地,是岩石,是某种能承载生命的基础。他把那种感觉通过同步连接传递给林序,林序负责“实现”。
地面出现了。起初是光,然后光凝结成实体,灰白色的岩石,平整,坚实,向四面八方延伸。很快,他们站在了一片无垠的岩石平原上,头顶是虚无的白色,脚下是坚实的灰白。
“天空。”林序说。
沈酌抬头,想象天空的颜色。不是废土那种暗红,也不是纯白,是某种……温和的蓝色,像旧世界的天空,有云,有光。他把这画面传递给林序。
天空出现了。很浅的蓝,没有太阳,但光源均匀地从上方洒下,不刺眼,很柔和。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形状很随意,像小孩子画的。
“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五。”守门人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继续保持。”
“空气。”林序说。
沈酌想象呼吸的感觉。干净,清新,没有辐射尘,没有血腥味。空气里有淡淡的草木香,像雨后森林。
空气出现了。林序深吸一口气,确实清新,带着点凉意。他看向沈酌,沈酌也看向他,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惊讶——他们真的在凭空造物。
“水。”林序说。
这次是沈酌先动。他想象一条河,从远处蜿蜒而来,河水清澈,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河边有草,草叶上挂着水珠。河水流淌的声音,哗啦啦的,很轻,但真实。
河出现了。就在他们前方一百米左右,凭空出现一条河,从虚无中流出来,向虚无中流去。河水清澈见底,鹅卵石是各种颜色的,白的,灰的,黑的。河岸边长出青草,嫩绿色,在光下泛着光。
“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三。”守门人说,“有点波动,稳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