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分钟。”守门人说。
三分钟很漫长。每一秒都在抵抗干扰,每一秒都在维持同步。林序感觉到精神力在快速消耗,像水从破了洞的桶里往外流。沈酌也差不多,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很稳。
最后一分钟,干扰突然又变强了。
这次不是画面,是声音。无数个声音在脑子里同时响起,有亚伯的,有卡俄斯的,有老人的,有小女孩的,有他们自己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每个声音都带着情绪——嘲讽,同情,担忧,绝望。
“你们做不到的。”
“放弃吧。”
“何必呢?”
“会死的,都会死的。”
林序咬牙,把那些声音往外推。沈酌也在做同样的事。两人背靠背站着,像在抵抗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最后十秒。”守门人说。
十,九,八……
同步率在百分之九十上下波动,像风中残烛。
七,六,五……
林序握紧沈酌的手。实体的手,有温度,有脉搏。
四,三,二……
世界开始震动,像要崩塌。
一。
干扰突然停了。
声音消失,画面消失,恐惧消失。世界稳定下来,河在流,鹿在喝,鸟在叫。同步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一。
“考验通过。”守门人说。
纯白色的空间重新出现,把他们从那个小世界里拉出来。林序和沈酌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但浑身是汗,像刚跑完马拉松。
“你们扛住了干扰,保持了同步。”守门人说,“现在,你们有资格去走那条路了。”
它顿了顿,那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他们。
“但记住,真正的考验在现实里。亚伯不会手下留情,时间奇点不会怜悯任何人。你们看见的路,只是路,走不走得到终点,看你们自己。”
林序点头,擦了把汗。
“我们明白。”
守门人让开路。身后的纯白裂开一条缝,缝里是旋转的星云,暗紫色,像凝固的血。
是去暗礁星云的路。
“去吧。”守门人说,“时间不多了。”
林序和沈酌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进裂缝。
在踏入裂缝的瞬间,林序回头看了一眼。
守门人还站在那里,没有五官,但林序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们。
“谢谢。”林序说。
“不用谢我。”守门人说,“谢你们自己。”
裂缝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