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陆子白的右手忽然一挥,陆靖尘被硬生生震退数步,重重撞在厅堂的石柱上。
“来人!”陆靖尘嘶哑着怒吼。
门外立刻涌入十余名府兵。他们上前,一人掰手,一人拉肩,强行撕扯着,才将陆子白的手从滕九皋的颈上生生掰开。
那一瞬,空气重新流动。滕九皋的身体一松,像被抽空所有气力,顺势侧倒,砸在地上,肩头轻颤,呼吸微弱。
见此情景,陆靖尘忍不住朝陆子白怒吼:“你真是疯了!”
“那他娘的也是你教的!”陆子白吼了回去。
然而陆靖尘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他没有立刻训斥谁,只抬手,示意旁边的下人去看看滕九皋还有没有气。
那下人战战兢兢地俯身探了探滕九皋的鼻息,片刻后颤声道:“还活着。”
陆靖尘这才松了口气:“把滕公子扶到椅子上去,轻些。”
滕九皋被搀起,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脖颈上的指痕清晰得触目惊心。厅里的气氛沉得可怕。
陆靖尘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站在角落里的陆子白身上。
那一瞬,他几乎不敢认。那人面色苍白,目光冰冷,没有一丝往日的神采,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壳。
陆靖尘胸口的怒意蓦地翻涌。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摁住陆子白的肩膀,怒声道:“跪下!”那一声几乎震碎空气。
“你差点杀了人,还不知悔改?!”
可陆子白连眼都没眨。他只是侧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一把甩开陆靖尘的手。下一刻,他忽然转身,猛地冲开人群,往门外跑去。
“遐哥儿!你给我站住!”陆靖尘怒吼。厅中顿时乱成一片。
可还没等陆子白跑出大门,陆子安便伸手,死死扣住陆子白的手腕,用力之大,几乎掐出了痕。
“你冷静一点。”陆子安压低声音道。
“放开我。”陆子白挣扎。
可陆子安只是皱眉,将他往回拖:“别闹了。”
他几乎是半推半抱,将陆子白带回厅内,一路上,众人纷纷避让。
到了滕九皋跟前,陆子安将陆子白按在原地,语气坚决:“遐哥儿,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听罢,陆子白缓缓转身。他直勾勾地盯着陆子安,那双眼黑得发亮,像要将人活生生看穿。许久,他才低声道:“道歉?”
陆靖尘立刻跟着喝道:“跪下!给滕公子道歉!”
陆子白垂眸,轻轻笑了一声:“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代价这么轻?”
陆子安上前一步,语气温和:“遐哥儿,大家都不怪你。”
陆子白缓缓抬头,那笑意彻底消失了:“在你眼里,道歉就足够了吗?”他的语气骤冷,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难道······”他咬紧牙关,几乎是嘶吼,“这就是你心安理得地用别人的命格活下去的理由?!”
空气瞬间凝固。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陆靖尘怒斥,声音震得茶盏都颤,“赶紧道歉!别再胡言乱语!我真不知道你这般模样,是跟谁学的!”
陆子白的心脏一窜,唇角猛地抽动了一下,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带着一点疯气,冷而清脆:“我他娘的——跟你学的!”
他一字一顿,字字如刀:“子不教,父之过!你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嫡子贪生怕死、谋害兄长;看着兄弟妯娌间相互算计;看着小儿子疯疯癫癫、被逼到自刎。你他娘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靖尘的脸色一瞬间铁青,额上的青筋暴起,手指微微颤抖。
陆子白却仍不停,冷笑着,又一句句将旧事剜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不让五哥纳妾,那是因为,你娶走了人家的妾!”
听后,陆靖尘并没有发怒,他挥了挥手,冷静道:“带他走,他需要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