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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协（第1页）

“连尚未及冠的孩子都杀，你们简直丧尽天良！”陆子白怒吼道。

“难不成你没杀过人？”九哥只反驳一句，便扔下那两具尸体，降在了附近的空地。

湖上城有一处酒楼，名唤“映湖台”，地势极佳，凭栏可见整片湖光与街市。此刻，湖边烟尘弥漫，血色映水。

窗前，陆子安与牧丛并肩而立。他们俯瞰那场混乱：百姓四散奔逃，逆贼与修士厮杀成一团，一具具尸体随波漂浮，仿佛一幅血色风景。

“丛儿，”陆子安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若是滕淇知道，观衡宗派来的人竟是在这儿做刽子手，你说，咱们两家的亲事，还能成么？”

牧丛没看他，只冷冷地答：“陆子白不死就好。”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二公子，”稳儿推门而入，弯身道，“鹤儿来了。”

“鹤儿？”陆子安挑眉。

“对，鹤儿。”

话音刚落，门便被人推开。鹤儿走了进来。他神色冷峻，一言不发。当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他伸手入怀，取出那枚银色臂环。

灵光一闪。鹤儿的身影骤然扭曲，化作滕九皋本尊。一瞬间，空气冷了下去。

陆子安慢悠悠放下酒盏，轻笑道：“滕淇，你倒是聪明。还知道靠那只臂环混进南疆。”

滕九皋没有回应，只是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你找我要人手，竟是为了做这种事？”

陆子安摊开双手，道：“我本不想。可那些愚民不识字，不懂理，只知道以暴制暴。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理。”

他顿了顿，轻轻一笑：“不过，观衡宗果然名不虚传。你们的文职弟子，下起手来也真是干净利落。”

滕九皋盯着他看，牙齿咬的隐隐作痛。“所以，”他低声道，“在你们眼里，命，不过是收拾残局的工具？”

牧丛终于转过头来，她的神情冷得像刀锋。

“阿淇，”她淡淡道，“若你真觉得陆家错了，不妨出手阻止。可你没出手，不是吗？”

滕九皋的唇角微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窗外，街上又爆出一声惨叫。

陆子安举杯，轻轻抿了一口酒，低声道：“来都来了，不如坐下看完这场戏。陆家倒了，我相信你也好过不了。我不滥杀无辜，我只杀逆贼。我陆子安还尚存良知。”

三人并立窗前。

窗外血光映湖，惨叫断续。整座湖上城，都在燃烧。

滕九皋的指尖轻轻触上腰间的玉佩。那是他最后的底牌。可他才刚运气，牧丛的手就死死摁住了他。

“想叫救兵是吧？”她冷笑一声，手腕一翻，“咔”的一声脆响，玉佩被扯了下来。

滕九皋手指一空，掌心微颤。

陆子安只是转头，神情平静：“滕淇，遐哥儿还在家。”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你不如，去看看他。”

话音未落，他便伸出手，掌生灵力，直接将滕九皋扣住，强行带着他跃出窗外，直奔陆府方向而去。

滕九皋心知陆子安不会杀他。此刻的陆子安，只是想在暴乱彻底平息前，将他囚禁起来。

可飞至湖上之时，天光骤暗，湖面翻涌。

滕九皋忽然抬起头，眼底光芒一闪。下一瞬，他猛地祭出怀苍！剑光乍现，如白昼横裂。

陆子安猝不及防，被剑气生生劈入湖中，溅起数丈高浪。

滕九皋没有逃。他稳稳立在剑上，任风卷起衣袍，低头看着那从湖中狼狈浮起的陆子安。

“恒二哥，”他低声道，声音近乎恳求，“我拦不住你们。我只求你—别让遐哥儿知道。他受不住。”

陆子安抹去脸上的血水，抬头望向他，笑了：“那你该早些来。”

——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处街巷。陆子白正护着两名小修士，一路闪避着灵光与飞刃，朝一处地道奔去。

忽然，远处传来震天巨响！他抬头望去，只见湖面炸起巨浪，滕九皋御剑在空，亲手将陆子安劈入水中！

那一刻，他的胸口微微一震，不知是惊，是喜，还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