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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第3页）

剑中的充沛灵力在钟玄朔的掌中剧烈震荡，水、木灵属……又是水木！无名怒意冲上头，他振臂一挥，把陆云迦连人带剑一起往湖里甩去。

这力量过于霸道，陆云迦几乎难以抵抗，迅速在空中扭转身形，同时运灵提气，最终落于湖面，不至下沉，脚尖下荡出几圈涟漪。他咬牙看着那个靠近师父的身影，再提一口气，以更快的速度冲过去。

钟玄朔的面前再无阻拦，那个躺着的人也近在咫尺了——

他伸出手，放出一丝灵力进入她体内。空中的无数光点受到这灵力的扰动，俱都凝滞一瞬。

白烬身上的金色荧光黯淡下来，红润的面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惨白如雪的肤色。原本她的身体是因灵气托举而悬于空中，现在灵阵停下，她飘动的衣服和长发都垂落下去，四肢滑落身侧，身体行将坠落。

“住手！”陆云迦大喝。可他清楚，若这人真的要再杀她一次、将她扒皮抽骨、碎尸万段，自己根本也无力阻挡。

到这一刻，他第一次、真正地动了杀心。

灵剑从手中掷出，寒芒一闪，掠过湖面，往钟玄朔后背而去。

“铮！——”钟玄朔没有回头，朝后一挥手，飞刺而来的灵剑立时被击飞，斜插到地上，剑身仍兀自震动不休。强劲的灵力将周遭光点撞散，刹那间，凝滞的金色光点四散飞舞，湖心岛之上的庞大光芒膨胀一倍，金粉飞扬，恍若一场幻梦。

巨大的无力感仿佛扼住陆云迦的脖颈，令他几乎无法呼吸，但当他透过那团纷飞的金雨看去时，预想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将灵剑震开的同时，钟玄朔朝前跨出一步，单手接住了白烬。

*

手碰到她的一瞬，冰冷的触感通过掌心传递而来，令他不由一颤。

这不是活人的温度。

怀里之人，真的，只是一具尸体。

脸上毫无血色，四肢、脖颈全都是僵的。注入她体内的灵力没有带回任何反馈，仿佛只是投入了一个毫无生机的深潭。

换言之，她已经死透了。

世上再无白烬。

视野里突然大雾弥漫，他置身其中，不知身处何处，更不知该往何处。

——不是在灵溯派覆灭那一日就知道了吗？她死了、白烬死了、他的仇人死了。今日，不过是再一次确认了这一事实罢了。

可是心里那团炸开的东西纷纷杂杂、如一团乱麻，理不清头，找不到尾。

此刻他该如何作想？

怎么能是不知所措、迷茫无助？

他该恨啊。

恨她这么轻易就死了，恨她没死在自己手里，恨她眼里从没有过他，恨她厚此薄彼、恨她道貌岸然、恨她虚虚伪做作、恨她冷血无情！

低头，见怀中之人双目紧闭。胸口有无数难以言明的情绪汹涌，不由地伸出手——

他的手颤抖着，似要去掐她的脖颈，亦或是……

就在这时，她动了。

身体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托起来，面色重新变得红润，发丝飘动、衣袖灌风。他不放手，手掌收紧，扣住她的手臂。那块皮肤很快出现红痕，而后是青紫色的淤青，他的手莫名一颤，终是放开，她重新回到光芒的中心。

他朝身后看去，陆云迦在施法布阵，随着他的动作，灵气光点接连不断地从月见花中飘出，向湖心岛汇集。

他长久地注视着光芒的中心，直到身后响起陆云迦冰冷的声音：“你和她，究竟什么关系？”

钟玄朔转身看他，忽地笑了。

“她杀死了我唯一的家人，你说她和我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