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盛泽华病人现在在哪?”
护士翻开病历,抬头看着一脸焦急的我。
“你是盛泽华的家属吧,他现在在手术室抢救。”
“手术室。”
我低头默念着。
“手术室,对,去手术室。”
手术室的大门紧锁着,我瘫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
消毒水的味道像冰冷的潮水,漫过鼻尖,钻进每一寸毛孔,指尖还残留着雨水的湿冷,淋湿的发丝沾在脸上,毫无生气。
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我整张脸苍白到有些病态。
李老师走过来,坐在我身边,递给我一条干毛巾,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孩子,擦擦吧,别担心,会没事的。”
我接过毛巾,紧紧地攥在手中,眼泪无声地落下。
“谢……谢你,李……老师……呜呜……”
她递给我一张缴费单。
“钱我已经交过了。”
“谢谢老师,我……我以后……会还给您的。”
“没关系,老师希望你能振作起来。”
“嗯,我会的。”我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我略带哽咽道:“老……师,您知道……我,我爸爸……他为什么会,会出车祸吗?”说着,眼泪又滚滚从眼眶落下,一颗又一颗地砸在我的手上。
李老师看着我灼灼的目光,拍了拍我的肩。
“你爸爸他好像是在前往工地时,与一辆酒驾的车辆相撞,肇事者当即逃走了,不过你别担心,已经报警了,人很快就会捉到的,你爸爸也会没事的。”
后来我才得知,是爸爸的工地出了问题,底下有人测量出现误差,导致整个工程出现问题。
那天他本已经下班回到了家,但被一个紧急电话给叫回工地。他骑的摩托车,在工地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被一辆酒驾的小车给撞,路过的车辆发现打的120。
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手术中”的红灯亮得刺眼,像一颗悬在半空的、烧红的炭,灼得人眼睛生疼。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仪器的滴答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我呆坐在椅子上,对周边的这些声音什么都听不清。
李老师由于明天还有课,先回了学校,她留给护士站一串电话号码。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腿麻得失去了知觉,连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我只感觉时间过得很漫长,漫长到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我无助地祈求着,祈求这一切都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