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从手术室门口经过,我都会猛地站起身,感觉喉咙发紧,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怕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更怕听到那个不敢想的答案。
我只能重新坐下,继续煎熬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走廊变得寂静。
几个小时后,“手术中”的红灯熄灭,手术室大门被推开。
我几乎是弹射起来的,麻木的腿撞在长椅边沿,传来一阵钝痛,可我已顾不上那么多。身体先于意识冲了过去,带起的风掀动了皱巴巴的缴费单,飘飘摇摇落在地上。
我的脚步踉跄,指尖抖得厉害,抓住刚走出来的医生的白大褂袖口,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医生!”声音劈了叉,带着浓重的哭腔,尾音发颤,“我爸爸……我爸爸他怎么样了?”
我眼睛死死地盯着医生的嘴,呼吸停滞在胸腔里,连周遭的喧嚣都消失了。
医生垂着眼,眉头微微皱起。
“谁是盛泽华的家属?”
“我,我是,我是他女儿,我爸爸他怎么样了?”
医生目光落在我身上,语速急块。
“病人现在情况很不好,车祸有几处创伤,手部和腿部多处粉粹性骨折,我们已经处理过了,暂时止住血,但这不是最严重的,病人伤到了头部,加上病人之前出现过脑溢血,需要继续下一步的治疗。”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吧,无论什么。”
医生看着我欲言又止。
“接下来的手术风险会比较大,就算手术成功,病人也可能会陷入长时间的昏迷状态,而且没法恢复到正常人状态,还有……手术费可能需要10万左右。”
听完医生的话,我整个人倏地僵住了,抓着医生袖口的手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指尖却一点点失去血色,变得惨白。
10万对于还是一个学生的我来说就像天文数字。
我家庭条件并不好,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病逝,父亲在工地打工,家中还有年迈的奶奶需要照顾。
但我也不能就此放弃。
我苦苦哀求道:“医生,求求你,给我爸爸做手术吧,钱我会慢慢筹来的,求求你了。”
医生看着我叹息道:“我们给你三天时间,在这三天时间内我们会尽力维持病人的生命状态,还是尽快筹钱吧。”
眼泪落得汹涌,我慌乱地点头。
“好,谢谢医生,我,我会的。”
我转身跑离医院,泪水顺着脸颊飘落。
一路朝家中奔去,路过一座写字楼时,在昏暗的灯光下,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对不起。”
我赶忙低头赔礼道歉,后又继续奔走,没有看清那人长相。
那是我第一次与周时兰相遇,即使我没有认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