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连被打脸两次的元瑞咽不下这口气。
“朝太妃薨后,宋清颐应不必软禁,而是守好儿女孝道。”
向元惜苓请安时,元瑞见元窈也在,喝茶的工夫主动提起此事。
虽说一开始软禁宋清颐的是他,可现在拿着人不放的是元窈,他便可做明事理却被元窈刁蛮插手的样子。
元窈捏着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像晾茶一般晾着他。
直到表层茶温合宜,抿了一小口,她才慢悠悠地对付他。
“皇兄这事办得实在不行。”
当着元惜苓和这么多下人的面,元窈的这句话化作第三个巴掌,抽在元瑞脸上啪啪作响。
元瑞正要指着她怼,元窈却清脆一声将茶盏放下。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打断元瑞恼羞成怒的反驳。
“宋清颐要是病死在她宫里,传出去成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晟容不了无辜的前朝后人,毒死了娘还要害死女儿。”
朝太妃的病来得蹊跷,定是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
除掉了朝太妃,留下的宋清颐必是隐患,下一步便是除之。
宋清颐若还留在原来的寝宫,迟早死路一条。
元瑞仿佛被噎住,脸色难看。
话说得太过露骨,元惜苓都不得不出口提醒。
“幸得宋清颐安好,在明繁宫由太医医治,除悲伤过度外已无大碍。”
元窈说完冷冷地瞥一眼元瑞。
元惜苓明白元瑞这样愤愤不平归根结底还是和亲目的没有达到,此事如今已成定局,她不能任由其再闹下去。
“朕留你们也够久了,想必你们还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早些回宫吧。”
元惜苓说此话时语气不算缓和,甚至有几分不耐烦。
两人欲行礼告辞时,她再次开口,语气更加勉强。
“昭蘅留下。”
元窈闻言抬头,忽略元瑞幸灾乐祸的表情,乖乖坐下。
等元瑞离开,一直皱着眉揉太阳穴的元惜苓一改刚才的烦躁,可是忧虑未消。
“你做事向来有分寸,朕也鲜少干涉。只是这次一定要和元瑞过不去。”
元窈不答,继续听她教导。
“你要保宋清颐,便是要激化与元家的矛盾,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代价太高。”
元惜苓以为元窈是因有情有义,惦念幼时的情谊而保下宋清颐。
作为母亲,她欣慰自己的孩子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可是作为帝王,也作为未来帝王的培养者,她必须告诉皇储,在权力巩固和扩张面前,必须权衡利弊和铁石心肠。
“母皇,如今局势不稳,儿臣又需要发展扩大已有的力量,不能再对元瑞退让了。”
这话听起来很清醒,可是还有半句话,元窈犹豫再三才说出。
“儿臣对宋清颐伸出的手,何尝又不似当年朝太妃对儿臣伸出的手。”
当年的手妄图牵住的是元窈的价值,如今的元窈同样。
甚至更为相似的是,朝太妃当年对小元窈起过怜悯之心,元窈也对宋清颐下不了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