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练羽鸿忽而剧烈咳嗽起来,痛苦地蜷缩着身体,一手死死捂住唇,随后握住了手心,狠狠攥紧。
“你怎么了!你咳血了??”穆雪英一时间心绪大乱,也不知究竟是那一摔所致,还是练羽鸿当真厌恶自己至斯。
穆雪英单膝跪在练羽鸿身旁,双手不住发抖,要去查看练羽鸿的手心,对方百般抗拒,不住扭身躲避,到得最后竟翻身伏地,埋首不起。
“练羽鸿,我知道你恨我。”穆雪英又急又怒,指甲狠狠掐进手心,强压着声音中的颤抖道,“今日我不会动你半根手指,待确认你无事,我就会离开……”
然后,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真的不恨你。”练羽鸿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闷闷传来,“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可是你从来不肯听我说话……”
穆雪英十分难过,一手掩住脸颊,疲惫闭上双眼:“事到如今,说什么还有意义吗?”
“我还没有开口,你怎知道没有意义?”
穆雪英沉默许久,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道:“就这样吧,反正我只会伤害你……其实这并非我本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不起,练羽鸿。”
练羽鸿:“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窗外风潇雨晦,恍然间仿佛回到了晋川事发的那晚,也是这么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
就在无尽的黑暗将要吞没天地之前,练羽鸿终究还是等到了穆雪英,自他掀开帐帘,寻到练羽鸿的那一刻开始,二人的命运才算真正连结在了一起。
“我说……”穆雪英的心脏在胸腔中咚咚跳动,提高声量道,“我不想伤害你的……”
“不是这句,是最后一句。”
穆雪英抿唇,一手轻轻放在练羽鸿肩上,一字一句道:“练羽鸿,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练羽鸿随即抬手,轻轻覆上穆雪英的手背。
穆雪英浑身僵住,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练羽鸿转身坐起,仍牵着穆雪英的手,二人交握的手心是暖的,他的唇畔、衣袖、甚至双手更是干净无比……血呢??
穆雪英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中说不出是疑惑还是震惊,抑或二者皆有,然而很快便转化为了震怒。
练羽鸿兀自不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穆雪英忽而伸手,将他一把推倒在地。
“你骗我??”穆雪英难以置信道,“你一天之内居然骗了我两次!!”
练羽鸿立时道:“是你先骗我的!”
练羽鸿撑地起身,穆雪英伸手又推,练羽鸿再起,穆雪英再推……练羽鸿终于学聪明了,索性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姓练的,你这不是很精神吗……”穆雪英双目几欲喷火,强忍着怒火道,“你装了半个月就为了玩我是不是?!”
练羽鸿同他讲道理:“我只不过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被我骗一次,怎能理解我的感受?”
感受?
穆雪英恶狠狠瞪视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练羽鸿怎么也不会知道,就在他倒地咳血的那一刹那,穆雪英眼前猛然浮现出那日奏琴以致练羽鸿吐血之时,他含泪望向自己的双眼。
穆雪英半个月来日日噩梦,几乎被那眼神逼到喘不过气……他宁愿永远不与练羽鸿相见,也绝对不想再经历一遍那个场景了!
练羽鸿发觉穆雪英表情不对,只当他仍愤怒于受骗之事,忙道:“好吧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哼,你错了……”穆雪英咬牙切齿,倏然间长腿一跨,整个人竟已骑在练羽鸿腰间。
练羽鸿只觉脑中轰然巨响,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穆雪英按住肩膀,强行压在地上。
“你要做什么……”练羽鸿颤声道,“我都说了我错了,你要打我是不是?”
“练公子千金之躯,我怎敢随意染指?”穆雪英冷哼道,“要是再给你打出个好歹,我还出得了这镜湖吗?”
练羽鸿面色发红,不知又想到什么,语无伦次道:“你快从我身上下去!我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不然你还是打我吧!咱们这样像什么样子!”
练羽鸿别过脸,简直不敢直视穆雪英的目光,穆雪英看在眼里,忽然一把抓住练羽鸿的领子,将他猛地扯向自己。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练羽鸿马上道。
“我动你又怎样!”穆雪英道,“练公子苦心孤诣,以身设局,只为我一句悔改,真是好肚量啊!”
穆雪英打定主意要恶整他一番,说话时故意将他扯来扯去,练羽鸿苦不堪言,双手交叉,死死拽住领口,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
“你日日听我在外弹琴,心里是不是一直在嘲笑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