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草原来的,我知道哪家客栈最好,我给你们带路吧。”
“打听消息吗?我来这的时候,城墙都没修好呢,这城里我最熟了。”
宋锦安拦在苏落前面,隔开包围上来的人。
“就你了。”苏落随手点了最后那人,其余人见状纷纷散开,去找其他人了。
这人还是个孩子样,长着一张笑脸,留着一头狗啃似的短发。
他先带着几人往里头走,离开喧嚣的地方,才作揖:“谢贵人赏识,小的叫许峡。几位贵人想住什么样的客栈?价贵价贱的,都各有各的好。”
这人是个油子,说话叫人听着舒服。
“安全些的。”苏落说。
这里不比草原部落里,互相知根知底,她怀里还揣着百两银子,实在是怕家底被偷。
许峡想了想,又看他们带着牛羊:“懂了,贵人们跟我来。”
走在路上,许峡又说:“有什么想知道的,各位尽管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只需给我五百文钱。”
高娃率先发问:“这城里的人都怎么放羊?”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虽然只带了十只羊来,但每日也不能一直窝在院子里。
许峡笑着:“这里毕竟还是草原,四周牧草丰盛,可汗就将都城外几十里地划分为春夏秋三块,按季节轮流放牧,但是随着人口增多,后来新出了规定,每家每户养羊的数目不得超出人口的两倍。”
“而且养羊的人每日只能走北门,那条路上会有专人打扫。”
人口的两倍,那她们一家四口人,这十只羊还是多了,但是高娃还是隐隐松口气,不用为每日的草料发愁了。
宋锦安又问道:“这里到底是隶属可汗管辖还是中原皇权管辖?”
他见城门处驻守的有人穿着他眼熟的中原校服,但又全是草原人的长相。
许峡四周观察了一下,才低声跟他说:“各管各的,但面上隶属可汗。这整座城都是皇帝出银两修建的,据说还嫁来一个和亲公主,下个月会到这,可谓给足了可汗面子。”
如此大方,肯定是有利可图,恐怕是看中了这块贸易的前景。
赛罕也问:“公主到这?那可汗也住在这?”
“不,公主只会路过这。”许峡摇头,“可汗还驻扎在大都,只有驻军在这,目前掌管一应事务的是可汗亲信,断事官忽赤大人。”
“这城里都有什么营生?”一直沉默的娜仁阿爸达来突然询问。
随着他的提问,许峡也有些失落,他挠了挠脑袋,措辞道:“若是有些技艺本事,那自然摆摊、开店,怎么都能活,若是只有一把子力气和勇气,就跟人去走商。至于像我这样豆芽菜一样的,走商人家都不要,就……这样混日子了,每日给人家放放羊、带带路,也不愁衣食。”
达来沉默了,他已经想了一路来这里该怎么谋生。
苏落也是,虽然来之前她还信誓旦旦说要开裁缝铺子,但真到这了,反而害怕起来,万一钱赔光了她的生意还丝毫没有起色该怎么办?
这么一路走走聊聊,许峡还特意带他们走过了最繁华的西市,让苏落她们对夏都都有了简单的认识。
“这春来客栈,是断事官忽赤大人的弟弟开的,轻易没人敢在他们地盘上闹事。”许峡得意地说,“就是价格略贵,不过你们是新来此地,前三日半价之下应该也还住得起,之后可以去都城里多转转,空着的院落还有许多,都被那些商队攥在手里。”
春来客栈是一栋干净整洁的三层小楼,而且地理位置临街,距离刚刚的西市不过三分钟脚程,想来这许峡没蒙骗他们,于是干脆利落掏了钱。
许峡笑着收了银子,再次作揖:“贵人们有事可以随时找我,我大多时刻都在主城门那边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