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默然。
穿过人流到达摊位,苏落才发现这位子极好,竟就在云织坊斜对面五十米处。
要知道,这西市长街宽十五米、长约两里地,云织坊处在正当,是最繁华之处。
赛罕她们摊位前,此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抱着酒囊等着,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仆从。
赛罕笑着跟她们说:“稍等,马上就好。”
高娃见苏落惊讶,解释:“我们也是多塞了银两才得了这个位置。”
“那你手头……”苏落前几日知道她们做生意,给了赛罕十两银子,“还有多少?够用吗?”
那市吏胃口这么大,肯定没少要。
“放心,我和赛罕一共给了三两,但这摊子每日都有进账,几百文到一两,天长地久总能赚回来。”高娃忙着摆开板车上的东西,脸上却是笑着的。
如今在这夏都,比在部落里还要忙碌操劳,但高娃气血心情却一日好过一日。
苏落心里清楚,她说的进账是没减去入市钱的,等扣掉入市钱二人再平分,其实每日就一二百文,但看高娃享受这个过程,她也跟着心情愉悦。
赛罕从板车上取下一个炉子,是请人新做的。
她手脚麻利地点上火,又盖上多层木头压着火苗,让火温着炉子上的奶和酒。
再把装满酒的两个酿酒桶取下来,旁边备上清水桶,板车上摆满瓷碗。
她们这酒按碗卖,一碗十文,喝完了就放在一旁清水桶里清洗,等达来和宋锦安放羊回来会帮忙换水、添柴。
等一切准备好了,赛罕和高娃就依次给人灌酒囊。
“烈酒还是清酒?”
“果味还是薄荷味?”
“热的还是凉的?”
“奶酪奶皮子要多少?”
他们忙碌地送走第一批家仆,动作问话都十分熟练,根本不用苏落再指点什么。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伙青年男子组成的商队。
“这酒一日不喝,还想得慌。”那人大大咧咧,跟赛罕说,“给我来一碗烈果酒,热的。”
又转头跟自己兄弟们介绍:“这一口下去,身子骨就热了,不怕马上凉风刮人。”
其他人听了也附和着各要了一碗。
赛罕给他们依次倒上,他们都不甚在意地站在路边喝得一干二净,许多用过的碗落在桶里。
苏落见她们忙着,就放下正在做的针线活帮忙把这一批碗洗出来。
刚说话那领队早就注意到苏落,本以为她是个新来摆摊的裁缝娘子,没想到居然是和这酒摊一家的。
“这小娘子是你们谁家的?”商队领队问。
高娃接上话:“是我家姑娘。”
“可婚否?”领队自己已娶了妻,但他可没忘了,自己队里可有不少单着的小年轻,没看那几个小子故意慢吞吞喝着酒,就盯着人一直看。
高娃笑着,故意大声道:“已经招了赘婿上门。”让周围人都能听到。
领队是个大男子主义,闻言撇着嘴:“哪家男人这么没出息!”他转身挥着手招呼,“赶紧喝,喝完出发,瞅什么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