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直暗暗注意着苏落的男人、妇人,大多都收回了视线。
商队撤去,苏落也擦干手坐回到自己的凳子上,她从背后打量着这支商队的穿着打扮。
毛裘大衣、围脖围帽、脚下踩着的皮靴和她给宋锦安买的那双差不多,他们将露出皮肤的地方都裹得严严实实,这个天气还出门走商极不容易。
但也有几位看着穷苦的,身上穿着的还是两三层布衣套在一起。
不管是毛裘那几位、还是单薄穿着的这几位,全都因为保暖需要穿得里三层外三层,显得虎背熊腰,行动十分不便。
苏落收回视线,手下的针像飞起来一般,翻着花缝棉布,将粗糙的面料边缘都收进反面,还要注意用挑缝缝法细细地把线迹完全隐藏在两层之间。
她动作快转眼就缝完一整条边。
旁边摊饼子的妇人,刚还百无聊赖看着她做针线活,等过去招呼了两个客人再转头来看,才发现她居然一点线迹都没留下。
她惊呼:“你这是怎么做的?”
苏落手下不停:“小把戏罢了。”
这是不愿说的意思,但那妇人不死心,就站在旁边看。
但她的摊子上老有客人来,苏落又手快针脚密,还时不时要去帮忙洗碗,导致她总是错过,看不完整。
一直到接近晌午,宋锦安和达来来了,换了赛罕和高娃回去做午饭。
他们来了,苏落就不用再洗碗,快速缝完这张布所有的边。
她想把皮子和棉布相接,就要注意两种料子接缝处容易裂口断线的问题,所以一层棉布是不够的,需要再叠上一层才能抵得过皮子的柔韧。
“裁缝娘子,能帮忙缝个包被吗?”
突然的女声打断苏落的动作和思路。
苏落抬头看去,是位同龄的姑娘,旁边牵着一位小男孩,怀里抱着一张蓝色绸缎做的方形包被,他正一脸怀疑地盯着苏落。
“可以,我先看看怎么缝。”苏落伸出手,示意男孩将包被给她看看。
但男孩不动,气氛一时僵持在那里。
“小少爷,你就给她试试吧,你看她手里的棉布,缝得极好,一点看不出缝过的痕迹。”女孩蹲下劝说。
苏落也配合地将手里的布料给他看。
男孩看了两眼,这才犹豫道:“若是缝坏了,我阿爸定饶不了你!”
嚯,这小小年纪,开口就是威胁。
苏落懒得哄这小少爷,直接接过包被,翻到破损的那面。
这面的被面有一个大洞,布料与布料间仅剩几丝珍贵的丝线还藕断丝连。
那姑娘解释说:“这是我们少爷的宝贝,从小抱着长大的,不小心踹破后难受了好几天。裁缝娘子您看能不能帮忙缝补一下,就用您缝补棉布的手法,不要留针线痕迹。”
她帮主家出来买酒喝,注意到她这手法,就立刻惊喜地回去拿包被。
苏落翻来翻去看了眼:“这洞在正中,最好的法子,是将这面的被面完整地换了。”
“不行!”小少爷黑了脸。
“若是直接补也行,虽然不会留下线迹,但一道缝隙是免不了的,你们自己考虑一下吧。”苏落把话说清楚,免得做好了小少爷又找麻烦。
小少爷一听,撅着嘴马上哭出来的样子。
姑娘手足无措起来,一边哄他,一边又问苏落:“是怎样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