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抱着他,肩膀剧烈地颤抖,却死死咬着牙没让哭声泄出来——他知道,老周最见不得他哭。
(黑衣人往前踏了一步,阴影笼罩在星夜身后,声音透过变声器显得格外诡异):“别演戏了。你们那点心思,真以为能瞒过谁?”他视线扫过地上的人,又落回星夜通红的眼眶,“要么说出你们背后的人,要么……等着给这老家伙收尸。”
话音刚落,他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泛着冷光的短刀,刀身映出星夜瞬间绷紧的脸。
星夜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像是燃着两簇火,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声音嘶哑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恨意:“都是你们!是你们把他逼到这份上的!”
他踉跄着站直身子,后背的伤口被扯得剧痛,可这点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我们跟你们无冤无仇,不过是想来看看孩子,你们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哭腔,更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怒,“老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浑身都在因为极致的情绪而颤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不惜同归于尽的困兽。
老周喘着气,抬手拍了拍星夜的胳膊,枯瘦的手掌带着些微颤抖,声音里裹着浓重的疲惫,却透着一股掏心窝子的真诚:“星夜啊,谢你这段时间陪着我。”他咳了两声,胸口起伏着,眼神却亮得很,“能和你一起为那支LPL老牌战队做事,是我这把老骨头的福气。你这孩子,看着闷,心眼实诚,做事又靠谱……”
他顿了顿,像是攒了攒力气,才继续说:“不管以后怎么样,能认识你,能跟你搭伙走过这一程,我打心眼儿里高兴。别记恨那些糟心事,咱们啊,往前看……”话没说完,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神里的光也黯淡了几分。
黑衣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脚踹在旁边的铁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响。“少在这儿煽情,我没兴趣听你们这些废话。”他往前逼近两步,阴影压在两人身上,语气里的狠戾几乎要凝成实质,“要么现在把你们知道的全说出来,要么……这仓库就是你们俩的葬身地。”
另一个黑衣人也跟着上前,手里的甩棍在掌心敲得“啪啪”响,配合着他的话,平添几分威慑:“别耍花样,我们的耐心有限。”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甩棍敲击掌心的声音,还有老周微弱的喘息,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星夜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说话的黑衣人,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浑然不觉。“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绝望,“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放过我们……放过老周吧!”
他往前踉跄一步,挡在老周身前,尽管身体还在因为之前的殴打而发颤,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眼神里满是不顾一切的狠劲。
其中一个黑衣人眼神一厉,猛地抄起旁边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手臂青筋暴起,带着破风的势头就朝老周的头砸去。“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低吼着,铁管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那股狠劲显然是要下死手。
星夜瞳孔骤缩,想扑过去挡,却被另一个黑衣人死死拽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铁管带着死亡的阴影,离老周越来越近。老周此刻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偏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却终究无力回天。
老周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星夜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血痕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星夜……再见了……”
那三个字几乎要被他的喘息吞没,却像重锤砸在星夜心上。他的手还微微扬着,像是想再拍一拍星夜的胳膊,最终却无力地垂落,搭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没了动静。
仓库里只剩下星夜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黑衣人冷漠的脚步声,那声“再见”,成了老周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回音。
星夜猛地扑过去抱住老周的肩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老周胸前:“老周!不——你别睡!你醒醒啊!”
他的手死死攥着老周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棉花,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你答应过要看我的儿子拿下联赛冠军的!你说过要教我那招反手抽射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老周的眼睛半睁着,却再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还在证明他还在。星夜把脸埋在老周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遍遍地喊:“老周,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星夜绝望的哭喊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撞得人心头发疼。
黑衣人上前一步,动作粗鲁地拽起老周的胳膊就往外拖,另一个人则从背包里掏出个黑色布袋,随手扔在地上,布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别废话了,要么跟我们走,要么让他躺着出去。”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眼神扫过星夜,像在看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物件。
星夜看着被拖拽的老周,又看了看地上的布袋——那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却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按住肩膀,连动一下都难。
黑衣人用靴尖踢了踢星夜的膝盖,迫使他半跪在地,声音里带着恶意的戏谑:“星夜,别这么死气沉沉的。走之前,总得跟你的老朋友道个别吧?”
他往老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另一个黑衣人则拽着星夜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向地上的人。“好好看看,这可是最后一面了。”变声器的机械音里淬着冰,“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星夜的视线落在老周苍白的脸上,喉咙像是被巨石堵住,那些哽在心头的话堵得他发疼,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星夜的眼眶还红得像浸了血,视线死死锁在老周的方向,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老周……我会记住你的。”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些和老周在LPL老牌战队并肩作战的日子猛地撞进脑海——训练室里通宵不灭的灯光,赛后一起啃过的冷掉的盒饭,输掉比赛时他拍着自己后背说“下次打回来”的力道……
“我们一起在战队的点点滴滴,我都记着。”星夜的声音发颤,心里却反复映着刚才老周像座山似的挡在他身前的样子,那单薄的背影在黑衣人的衬托下明明那么瘦小,却让他觉得比任何时候都可靠。暖流混着酸涩在胸腔里翻涌,他咬着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老周,你护着我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黑衣人猛地拽住星夜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拖着他就往公园深处走。星夜踉跄着被拽着走,回头看向老周的方向,眼里满是求助,可老周被另一个黑衣人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星夜挣扎着,袖口被扯得变形,“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到了地方,你爸就是想找也找不着了。”说着,拖拽的力道更猛了,星夜的鞋子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路边的路灯忽明忽暗,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