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原听得毛骨悚然。
“分化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痛苦,更是理智的崩坏,秩序的混乱。”
慕容钦的声音发颤,“当今陛下……慕容皋,在一次严重的分化期发作时,失手掐死了他最宠爱的妃子。
自那以后,他就变了,变得更暴戾,更嗜杀,对南陈的战事也从征服,变成了……屠戮,攻下即屠城,成了他最新的旨意。”
付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一个被自身异变折磨到疯狂的皇帝,一个手握恐怖力量的暴君……
“所以,你研究灵能,寻找节点,甚至……把我绑来,都是为了解决这个分化的问题?”付原的声音有些干涩。
慕容钦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从袖中取出了一封折叠得很整齐的信,递向付原。
付原迟疑地接过,心里还带着对慕容钦所讲故事的本能怀疑和抵触。
就着旁边店铺灯笼摇曳的光,她展开了信纸。
目光扫过开头的洛城急报,她的心就莫名一紧。
当“古托将军奉命屠城”几个字出现时,她呼吸一滞。
付原飞快地往下看,目光急切地搜寻着,试图找到这封信伪造的痕迹,或者某些与事实不符的细节来证明这只是个恶劣的玩笑。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名字。
裴青。
她死死盯着那两个字,仿佛多看几眼,字形就会扭曲变化,变成另一个不相干的名字。
原洛州户曹掾史裴青……
那个沉默却可靠,在疫情最危急时和她一起熬夜配药、安置病患的裴青?
那个在离开洛州前,还认真对她说过珍重的裴青?
纠集南陈遗民负隅顽抗,已悉数擒获,就地正法,悬首城门。
就地正法
悬首城门
付原的视线开始模糊,信纸上的字迹像浸了水一样晕开。
她用力眨了眨眼,眨掉那层不争气的水汽,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不可能……一定是重名,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可心底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尖叫:
会的,如果是裴青,如果是那个对百姓疾苦无法真正视而不见的裴青……她会的。
城中残余抵抗已肃清,屠城令执行完毕。
最后一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付原的视网膜上,烙印进她的脑海。
“屠城令执行完毕”……
短短七个字。
付原仿佛能听到城门轰然关闭的声音,能闻到冲天而起的血腥气,能看无数面孔在刀光下惊愕、恐惧、然后倒下……
齐七呢?帮她晒过草药的大娘呢?还有那些刚刚从瘟疫中挣扎着活下来的孩子……
“不……不会的……”
付原发出了像是漏气风箱一样的声音,干涩,破碎。
“假的……这是假的!你骗我!慕容钦,你为了让我帮你,竟然编造这种……”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向慕容钦,眼里充满了愤怒和质疑。
慕容钦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质疑的恼怒,也没有丝毫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