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看起来有点愣的女人,身上带着和那场爆炸同源却又不完全一样的气息。
阿和本能地察觉到她的不同,也敏锐地感觉到,景明对付原的态度,似乎比对其他人更特别一些。
不是更温和,而是更重视,更像是在对待一个需要仔细研究的样本,而非单纯的嫌疑犯或病人。
这让她对付原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觉,既有同病相怜,又有一种隐约的嫉妒。
凭什么你能得到她更多的关注,即使是这种冰冷的审视?
所以那天晚上,她才会忍不住出声,半是无聊,半是试探,也半是……想从这个新来的同类身上,找到一点打破这潭死水的可能。
“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小鸡仔。”
阿和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对着漆黑的牢房无声地说。
“也让我看看,景明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重新闭上眼睛,将翻腾的思绪强压下去,只剩下那规律到令人发疯的滴水声。
嗒……嗒……嗒……
接下来的几天,付原过上了某种奇特的规律生活。
清晨在透过高窗的微弱天光中醒来,她对着墙壁做一套广播体操,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早饭后,开始对着纸笔创作,继续完善胡编乱造的异常能量研究报告。
但她其实写得极其认真,甚至开始画一些抽象的示意图,用墨点表示稳定灵能,用扭曲的线条表示冲突能量场,旁边做上标注,力求看起来高深莫测煞有介事。
偶尔写累了,付原就托着下巴望着高窗外那片被屋檐切割出的四角天空发呆。
虽然系统是稳定了,也不知道阿炭这只在这个时代看起来很奇怪的猫,在外头会不会出什么事。
系统似乎感应到了付原的召唤,跳出来:
“放心宿主,阿炭在慕容钦处饮食规律,根据测量,体重增加了1公斤。”
付原:“……”
午饭和晚饭是难得的慰藉。
伙食标准在慕容铮打过招呼后,稳定维持在不错的水准。
付原甚至开始期待饭点,并将此视为一天中最重要的战略补给时刻。
那位脸色总是很臭的景明副官每隔一两天会来一次,付原喜欢称他为黑脸门神。
黑脸门神例行公事地检查进度,收取写好的部分,再丢下几句硬邦邦的催促或挑剔。
付原逐渐摸清了这位的脾气,典型的刀子嘴,或许豆腐心谈不上,但至少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她对付他的策略就是态度极好,认错飞快,但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还能顶着对方杀人的目光,真诚地不怕死地问一句大人今天厨子是不是换人了,这腌菜疙瘩味儿挺正。
黑脸门神通常的反应是狠狠瞪她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更重的哼,然后拂袖而去。
付原觉得这位副官对自己的嫌弃大概已经突破天际了。
平静在第三天下午被打破。
付原刚写完一段关于能量相位冲突可能导致区域性生物神经敏感化的论述,正咬着笔杆琢磨下一个词儿,静室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黑脸门神不耐烦的推敲,而是有节奏的叩叩声。
“进。”
付原有些意外。
门开了,探进来一张陌生的带着点讨好笑容的年轻面孔,看穿着是矿监衙门里低等文吏的服色。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碟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