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稍微降低了。天还黑着,但早餐店的蒸笼已经冒起烟来。警察局,小暖星已经困得在王醒怀里闭上了眼。
“师姐!”
邵秋闯气喘吁吁地从大门跑进,脸上还带着未从睡梦中脱离的困倦。当瞥见睡着的孩子,他赶紧闭上了嘴。
“太不好意思了,大晚上把你叫过来。”
王醒抱歉地起身,将小暖星推到他的身前。邵秋闯没抱过小孩子,从她怀中接过她时,手都紧张地不知往哪放。
“师姐怎么……怎么突然回南荼了?”
邵秋闯看着王醒仔细摆弄自己的双臂,仓皇地问。当确认他把孩子抱稳当后,王醒放心地退开了。
“我妈生病了,我到医院照顾她一段时间。把这孩子放在家里我不放心,就一起带来了。”
说着,王醒看向小暖星,指尖在她额头指责似的轻点,“果然啊,我出个门的时间就开始乱跑。和她爸一模一样。”
和她爸一模一样?
邵秋闯低下头,犹疑地端详起怀中人。片刻后,他想,其实还是和她小时候更像。
“那你在电话里说的,真的、真的要把她交给我吗?怎么不送到她爸爸那去?”
再抬起头,邵秋闯言语里全是担心。但王醒只是望着他,轻声回道:
“我更相信你。”
“……”
霎时满脸通红,邵秋闯像抱了一个火炉。王醒回身拎起椅子上的包,正想示意他离开,又顿在了原地。
“对了,你还在市队当教练吗?”
邵秋闯点了点头。她转眼举起了巴掌,又恨铁不成钢地放下,“你又拒绝调聘……”
“全运会退役那场比赛打得很漂亮,你应该在省队留下去!”
倦意转瞬被回忆挥散,邵秋闯尴尬地笑了笑,看起来心事重重。
“我会考虑的。”
*
“参智语,你再不醒要迟到了!”
一早,参智语是在朗依和妈妈的合力拖拽下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的。
半夜睡前,她因为系统弹出的消息,又在客厅焦急地踱步,犹豫要不要赶回去见王醒一面。结果纠结着、纠结着,天就亮了。
“要我背你到教室门口吗?”
从公交上下来后,朗依就搀着参智语,一步一摇。看她仿佛转眼就会倒在地上,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连熬两夜,参智语感觉满脑子雾蒙蒙,像是喝醉了一样轻盈。听见朗依话的瞬间,她第一反应不是答应或者拒绝——
是傻笑。
“怎么笑成这样?”朗依一时毛骨悚然。
参智语还摇摇晃晃地笑着,“嘿嘿,你不和我保持距离了。”
无奈地松了口气,朗依从兜里掏出口罩戴在她的脸上。随后,他背过身,卸下书包,微屈膝盖。
“一会进校的时候我会和老师说你腿受伤了。那时候可千万别笑出来。”
“好。”
参智语毫不犹豫张开双臂,搂着脖子就俯到了他的背上。朗依没有回头,但总觉得她今天过于反常、坦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