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队训练基地。
刚从枪支库室取到枪,参智语独自开始了热身运动。拉伸、绕肩、扩胸、转体。
当寒冷逐渐被驱散,她又想起了第一天来到这时,被师姐带着热身的自己。
对基地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明明身体都快压到地上了,眼睛还在到处瞟。
仿佛她走进的不是训练基地,而是新世界的大门。只要完成这些动作,从此就能挥别平庸,享有荣光。
但直到今天,参智语才意识到,赢下市青金牌的她,推开的不是欢迎自己的大门。
是驱逐的大门。
从此,她就要独自踏上没有回头路的苦旅,独自承受强劲的风暴、内心的煎熬、前路的迷茫与未知……
“第四名,参智语。淘汰。”
哪怕她不想面对。
“我今天数学考了135!你猜我们数学老师什么表情,我学给你看啊。”
远处走廊,祝雪扬开朗的笑声传来。
参智语瞥见她和邓小柠逐渐靠近,一个起跑就钻到了窗帘后边,躲得严严实实。
昨天的选拔赛,邓小柠和祝雪扬分别取得了第一和第二的名次。参智语想,师姐们练习时间更长,这是她们应有的回报。
但如果说不嫉妒,那一定是假的。
窗帘久未清洗的霉尘味贴在鼻尖,参智语全神贯注地听着走廊的动静,直到确认两人走远,才松懈地倚在了窗上。
外面下雨了,玻璃上全是雨点。
车灯在围栏的缝隙中穿梭,来来去去。参智语垂下眼帘,伸手慢慢抚过那些雨迹,像触摸心上的伤痕,喃喃自语。
“不想拿枪,不想看见靶场,不想看见任何人,好讨厌。”
哗——
“你一个人在这干嘛?”
窗帘忽然掀开,参智语被吓了一跳。转眼,霍礼昂就弯腰钻了进来。
四下逼仄、昏暗。两人脚尖抵着脚尖,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窗帘的起伏随着呼吸变得更明显了。
“我……我昨天出去找你了。”
霍礼昂紧张地开口,声音被棉布与玻璃夹得无处逃窜,更加沉闷。
参智语也局促地侧过身,面向窗景,视野只剩下他衣衫的倒影。
“哦、是吗?”
“但你已经走了,我也不敢发消息。”
“为什么?”
“你本来就说我一直发是有病。要是看见我的消息更不开心了怎么办。”
被他的回答逗乐,参智语终于露出了今天走进基地后的第一个笑容。但没过一会,她又耷下头去,脚尖无主地踢着墙底。
“你参加的比赛比我多,你知道输了之后,怎么才能快点振作起来吗?”
望着眼前人被窗外的斑驳晃得无精打采,霍礼昂一手拽住她的卫衣帽绳,就猛得掀开了帘子,大步向前。
“立刻再去赢一场。”
*
“……”
怔怔望着邵秋闯展开的混团搭档意向表,参智语沉默了。她揉了揉眼睛,又不可置信地用手一字一字比对上面的信息。
她的名字就签在霍礼昂的旁边。但那签名怎么看,都像是用左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