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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2页）

陈安叹道：“我怕。”左小芙正要说什么，他继续道：“可我也怕你受伤害，芙妹，余叔要我护你一生，我是做不到了，可此时我不能放任你一个人。”

他静静看着她，温声道：“我要看着你成家，有个好着落，才能放心。”

左小芙心中一暖，却别过脸道：“我才不嫁人呢。”

陈安无奈道：“你总说傻话，做傻事，我放心不下你。”他又道：“好了，和我回家吧。”

左小芙抽抽鼻子，眨巴眨巴酸酸的眼睛，“我没有家。”

“你未成家的话，我家就是你家。”陈安温声道：“你我兄妹相称，记得吗？”

左小芙愣愣看了他半天，终是嗯了一声。

二人站在家宅外，陈安要进去时步子一顿，回头道：“芙妹，你回来这事婉娘知道，可娘并不知道，她可能会很惊讶，但终归是听我的。”

左小芙道：“你放心，我都知道。”

此时刚过晌午，杜霞才哄了孙儿睡下，虽有些困意，可怕积食，靠在窗边榻上坐着，同王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王婉正往素帕上绣花样，她昨儿就知夫君要带左小芙回来，有些兴奋，有些紧张地暗自等着。

陈安进了正屋，和王婉对视一眼，对杜霞道：“娘，有件要紧事我要同您说。”杜霞点点头，陈安才平静地道：“我昨儿去祭拜余叔的时候，碰见小芙了。”

杜霞的瞌睡顿时飞到九霄云外，惊得坐直身子，道：“谁？！”

“左小芙。”陈安道：“她才回来，还没个落脚地，我要让她住在家里。”

杜霞脑子晕乎乎的，“小芙？那个小芙！”她瞪大眼睛，道：“她回来了！……人在哪儿？”

陈安这才从屋外把左小芙领进来，后者腼腆地笑了笑，道：“杜婶，多年不见了。”她又对王婉乖乖道：“嫂子好。”

杜霞见她虽仍穿一身男子布衣短打，却比记忆中还漂亮许多，一时竟愣住了，这跟她想的流浪五年的人模样不一样。王婉亦在打量她，她竟不知这个芙妹竟长得这么秀美，肤如新荔，腮染桃晕，除了那道疤，找不到一丝瑕疵，杏眸清明，一点儿也不像脑子发过傻的样子。

王婉忽有些自惭形秽，本因夫君昨晚一席话而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夫君说她好打架，在村里长大，可从没说过她长得这么美，她强压下心头思绪，携着左小芙的手笑道：“小芙妹妹，我叫王婉，你叫我姐姐就是了。”

此时杜霞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道：“小芙，你这些年上哪儿去了？”

左小芙勉强笑道：“四处流浪，走走停停，到处都走了一遍。”

杜霞道：“你……回来做什么？”她忽看了眼王婉，又看看陈安，一脸凝重。

陈安道：“娘，是我让芙妹住到家里来的，她孤身在外总不好。”

杜霞一直觉得儿子没有放下左小芙，如今她回来了，难道他又生了娶她的心思？她道：“安儿，你到底怎么想的？”

陈安道：“娘，我和芙妹的婚约是作废了，可我总该照顾她，给她找个好着落。”

左小芙道：“杜婶，我不会呆很久的，我只是现在不知道该去哪儿。”

“哦……”杜霞道：“只是暂住的话，没事儿，婉娘，腾出一间房给小芙住吧。”虽然最后杜霞想和左小芙一家撇干净，可她到底照顾自己很长一段时日，只要她不掺合到陈家来，她也没必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后院有空着的厢房，收拾收拾就可以住人了，左小芙借韩泉的十几两银子快花光了，只剩一二两散银，小包袱里也只两套换洗衣裳和一些小物。

王婉带着她来到厢房，见她小包袱里的东西少得可怜，又都是灰扑扑的短打，便拿了自己的一件丁香色裙子给她，道：“小芙妹妹，这件是我几年前穿过的，后来长个儿了，洗干净了压到箱子底下再没穿过，你试试合不合身。”

左小芙道谢，接过换上，裙摆虽有些长，却也无碍。

王婉见她只扎条低辫，拉着她坐在镜前，给她梳了头发，拿自己的簪子给她挽了个低髻，笑道：“你这样好颜色，日后要好好打扮自己。”

左小芙推脱不得，笑道：“谢谢婉姐姐。”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其实有点儿不自在，近二十年的岁月里，她只被正经打扮过两回，一次是在丽香院为妓，一次是被崔凌逼着穿裙子梳妆。

两次她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