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第 45 章（第1页）

周二凌晨三点，实验室里只有仪器指示灯的微光。林知夏对着电脑屏幕，文档标题是《致徐明远师兄——关于工作邀请的回复》，内容已经写了又删，删了又写，这是第七稿。

第一稿太官方，像公文。第二稿太感性，不像她。第三稿试图用数据分析来解释选择，但写到一半觉得太矫情。第四、第五、第六稿。。。都不对。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首尔的夜景。凌晨的城市很安静，但她的脑子很吵。

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压力指数是近期新高。这合理——拒绝一个顶尖机会，对任何科研人员来说都不容易。但让她压力大的不是“拒绝”，是“选择”。

选择留下，意味着选择权志龙，选择这个实验室，选择这段刚刚开始、还在摸索的感情。从理性角度，这不是最优解。最优解应该是去清华，平台更大，资源更多，离家更近。

但她就是不想选最优解。

她想起昨天和权志龙的对话。他小心翼翼地问：“邮件写好了吗？”

“在写。”她说。

“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假装是学术顾问，提供专业意见。”他开玩笑，但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紧张。

“不用。”林知夏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应该自己写。”

权志龙点头，没再说话。但他那晚没回自己公寓，在实验室沙发上凑合了一夜，说“有个编曲灵感要马上记下来”。其实林知夏知道，他就是想陪着她，在她做决定的时候。

凌晨四点，林知夏重新开始写。这次她不列优劣势了，不分析了，就写实话。

“明远师兄：

感谢您在苏黎世的邀请，以及对我的信任。清华类脑计算研究中心的平台和资源确实令人向往，我也相信在那里能做出有价值的工作。

但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婉拒您的邀请，继续留在KAIST的实验室。原因如下——”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原因？原因是什么？

她打了又删，最后写：

“因为这里有我正在进行中的重要研究，有成熟的实验团队，有独特的跨学科合作机会。更重要的是，我在这里建立了生活和工作的平衡，这对我长期的研究产出至关重要。

希望未来有机会在其他项目上合作。再次感谢您的赏识。

祝好，

林知夏”

她读了一遍。官方，得体，但没说真话。没说那个最重要的原因——权志龙。

但她能说吗？在正式的工作邮件里，说“我男朋友在首尔，所以我不去了”？这不专业。

她盯着屏幕，突然笑了。是啊，不专业。但她的人生，什么时候被“专业”完全定义过了？

她删掉那封完美的邮件，重新开始。

邮件发出后三小时，林知夏在实验室接到了徐明远的电话。苏黎世是晚上，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收到你的邮件了。”徐明远说，开门见山，“能告诉我真实原因吗？我不相信那些官方说辞。”

林知夏握着手机，走到窗边：“那些是部分原因。我的研究确实在这里进入了关键阶段，团队也需要我。”

“但清华可以提供更好的条件。”徐明远说，“知夏，你是科学家，应该做理性的选择。留在一个小实验室，和一个。。。艺人谈恋爱，这不像你。”

这话有点刺人。林知夏皱眉：“首先，权志龙是艺术家，不是‘艺人’。其次，我的选择是理性的。我评估了所有变量，包括情感变量，得出的结论是留下更合适。”

“情感变量？”徐明远笑了，笑声有点涩，“所以真是因为他？”

“是。”林知夏承认，“他是我研究的重要合作伙伴，也是我情感的稳定支持。这两点对我的工作都很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徐明远说：“你知道吗，在MIT的时候，我就很欣赏你。不只是学术，是你这个人。清醒，独立，知道自己要什么。但现在。。。”

他顿了顿：“现在你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这让我觉得，我可能从没真正了解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