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林知夏在实验室被一通电话吵醒。是YG大楼的保安,语气小心翼翼:“林教授,抱歉这么晚打扰。但权志龙先生的工作室。。。音乐声有点大,我们不敢上去,想请您去看看。”
林知夏坐起身,看了眼监测手环——睡眠被打断,睡眠质量分从92掉到67。她皱眉:“他在工作?”
“好像在弹琴。。。但有点。。。不太对劲。”保安说得含蓄。
林知夏赶到YG时,整栋楼只有十七层的某个窗口还亮着灯。电梯上行,她听见隐约的钢琴声,断断续续,不成调子。
推开工作室的门,酒气先涌出来。然后她看见了——权志龙坐在钢琴前,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闭着,手指在琴键上胡乱按着。
钢琴旁边,东倒西歪放着几个空酒瓶。地上散落着乐谱草稿,上面写的不是音符,是。。。数字。
“3。14。。。159。。。”他含糊地念着,弹几个音,“265。。。35。。。”
林知夏认出来了——圆周率。他在用钢琴弹圆周率。
“权志龙。”她走过去。
他抬头,眼睛聚焦得很慢,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小孩:“教授。。。你怎么来了?我在工作。。。”
“你在弹圆周率。”林知夏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
“因为。。。”他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因为圆周率是无限的,没有规律,但又永远继续。像。。。像我想你。没有规律,但永远继续。”
他说完,自己愣了愣,然后皱眉:“不对,这个比喻不好。重来。”
他又开始弹,这次换了段旋律。简单,重复,但有种奇怪的温柔。
“这是。。。”林知夏侧耳听。
“你的心跳。”权志龙闭着眼睛说,“第一次见面时,我偷偷录的。你的静息心率,62。我把它写成旋律了。”
他弹着,断断续续,但能听出轮廓。确实,那个节奏,和她监测手环上的数字一样。
林知夏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在凌晨四点的工作室里,弹着她的心跳。监测手环在手腕上震动,数字开始上升——78,85,92。。。
“你喝多了。”她最终说,“该休息了。”
“但我有灵感。。。”权志龙抗议,但手已经从琴键上滑下来,整个人往旁边倒。
林知夏赶紧扶住他。很重,满身酒气,但脑袋靠在她肩上时,很乖。
“回家。”她说。
“这里就是家。。。”他嘟囔,“有钢琴,有你的心跳。。。就是家。。。”
第二天上午十点,权志龙在工作室的沙发上醒来。头痛欲裂,记忆断片。他坐起来,看见身上盖着毯子,旁边放着水和解酒药。桌上还有张纸条,是林知夏的字迹:
「已联系医生,十点半来检查。昨晚弹的旋律已录音备份。建议:下次创作前控制酒精摄入,数据显示酒后创作质量平均下降23%。——林知夏」
他揉着太阳穴,打开手机。有林知夏的消息,是早上七点发的:「醒了联系我。另外,圆周率到小数点后100位的数据发你了,下次要弹的话,至少弹对。」
下面附着一个文件,标题是“圆周率前1000位及其频率对应表”。
权志龙笑了,头更疼了。他打电话给她,响了很久才接。
“醒了?”林知夏的声音很平静,背景有实验室仪器的声音。
“嗯。。。昨天我。。。”权志龙试图回忆。
“你弹了圆周率,还有我的心跳,还有一段不成调的旋律,说是‘酒精在血液里流动的声音’。”林知夏一板一眼地汇报,“保安四点打电话给我,说你制造噪音污染。我四点半到,你四点五十睡着。我六点离开,确保医生会来。”
权志龙捂住脸:“抱歉。。。”
“不需要道歉。但你的酒后行为数据,我记录了。”林知夏说,“下次可以做为对照组实验的参考。”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不过,圆周率那段的旋律构思,有创意。用无理数的无限不循环,比喻情感的不可预测性。这是有效的艺术修辞。”
权志龙愣了愣,然后笑了:“你真这么觉得?”
“嗯。”林知夏说,“而且,我调了监控录像。你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的创作过程,我看了。有些部分。。。值得分析。”
“什么部分?”
“你来我实验室。带着平板电脑,说要‘采集新数据’。”林知夏说,“但我当时在睡觉。你就坐在我床边,录我的呼吸声。然后回到工作室,把呼吸声的波形写成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