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权志龙还坐在工作室的钢琴前。琴键上一个指纹都没有——因为手指根本就没落下去。他就坐着,看着黑白键,像看着一堆陌生的密码。
林知夏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把一杯温水放在钢琴上,然后在他身边的地板上坐下,背靠着钢琴。
“你的‘创作兴奋指数’连续21天低于阈值。”她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曲线,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平均每天在琴前坐4。7小时,但有效创作时间只有23分钟。压力指数是平时的2。3倍,皮质醇水平持续偏高。”
权志龙没回头,声音哑哑的:“所以呢?数据能告诉我怎么写歌吗?”
“不能。”林知夏诚实地说,“但数据能告诉我你很难受。而我想帮你。”
她调出另一份图表:“这是你过去五年的创作数据。每年平均有1。2次‘低谷期’,平均持续18。5天。最长一次是32天,最短7天。目前这次21天,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权志龙终于转过头看她。工作室只有一盏小灯亮着,林知夏的脸在昏暗光线里显得很柔和,但眼睛很专注——那种她在实验室分析数据时的专注。
“所以你的结论是,”他扯了扯嘴角,“我该耐心等待,等这波低谷自然过去?”
“是建议之一。”林知夏点头,“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试别的方案。基于现有研究,创作瓶颈可能与多巴胺受体敏感度变化、前额叶皮层过度激活、或。。。”
“知夏。”权志龙轻声打断她,“我不想听神经机制。我就想知道,为什么那些曾经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旋律,现在都不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就像。。。突然失忆了。记得怎么弹琴,记得所有乐理,但就是。。。找不到那根线。那根把音符串成歌的线。”
林知夏看着他。监测手环显示,他的心率只有58——远低于平时的静息心率。这在医学上不算异常,但在她的数据库里,这标志着他处于“情感低唤醒状态”。
她收起平板,很轻地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那就不找线了。”她说,“我们做点别的。做点。。。不需要灵感的事。”
第二天上午九点,权志龙被林知夏“绑架”到了实验室。不是他们的家,是KAIST那个刚刚建好、还没正式启用的音乐-神经科学研究中心。
“你这是干什么?”权志龙看着空旷崭新的实验室,哭笑不得。
“实验。”林知夏递给他一杯咖啡——温度62度,她测过,“基于‘环境刺激对创造力影响’的研究。我们试试不同的环境变量,看能不能。。。激活些什么。”
她打开平板,调出实验设计:“第一阶段,感官刺激。我给你准备了五种不同的环境:完全安静、自然白噪音、城市背景音、古典音乐、以及。。。你的旧作随机播放。”
权志龙挑眉:“听自己的歌?那更写不出来了,会一直想‘我以前怎么能写出这个’。”
“但研究表明,熟悉的积极刺激能激活奖赏回路,可能促进多巴胺分泌。”林知夏坚持,“我们每种环境试20分钟,你随意弹琴,我记录脑电数据和主观反馈。”
于是,权志龙坐在实验室中央的钢琴前——这是林知夏专门从工作室搬来的,他的琴,他说“琴也有记忆”——开始了这场奇怪的实验。
第一个20分钟,完全静音室。权志龙弹了几个和弦,停住。“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不舒服。”
林知夏记录:“环境一:不适感强,创作输出零。”
第二个20分钟,自然白噪音——雨声、风声、溪流声。权志龙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得顺畅了些,但旋律断断续续。“像在给大自然配乐。。。但不是我想要的。”
第四个,古典音乐——是林知夏挑的,巴赫的平均律。权志龙听了五分钟,突然笑了:“你知道巴赫的音乐有多精密吗?像数学公式。我以前试图学那种结构,但学不来。我的音乐是。。。是杂草,乱长,但有生命力。”
他难得地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林知夏快速记录:“环境四:引发积极联想,有表达欲望。”
最后一个,他自己的歌随机播放。第一首是《黑暗中跳动的心》,他和林知夏的“定情歌”。前奏响起时,权志龙僵住了。
“关掉。”他说。
“但才刚开始。。。”
“关掉。”声音很沉。
林知夏关掉音乐。实验室突然安静。权志龙低着头,手还放在琴键上,但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他说:“那是我最满意的一首歌。因为写的时候,心里满满的,有东西要溢出来。但现在。。。”
他没说完。但林知夏懂了。监测手环显示,他的心率在刚才那首歌播放时,从62飙升到98,然后又骤降到55。
压力指数爆表了。
实验中断。权志龙说想一个人待会儿,林知夏只好离开实验室。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给BIGBANG的成员们发消息:「求助。他陷入创作瓶颈,我的科学方法失效了。」
半小时后,太阳、大成、TOP全到了研究中心。他们站在实验室外的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坐在钢琴前一动不动的权志龙。
“多久了?”太阳问。
“三周。”林知夏调出数据,“各项生理指标都显示低动力状态。我尝试了环境刺激实验,但效果有限,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