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播放《黑暗中跳动的心》时,出现了强烈应激反应。”
大成倒吸一口气:“那首歌他现在都不唱现场了。说‘感觉不一样了’。”
TOP冷静分析:“创作瓶颈的本质是预期与现实的落差。他过去的标准太高,现在无法达到,产生自我怀疑。这不是感官刺激能解决的,需要认知重构。”
“说人话。”大成说。
“他需要忘记自己是G-Dragon。”太阳接话,眼神里有理解,“需要变回那个在简陋排练室写歌,写坏了就撕掉重来的权志龙。”
林知夏看着他们,又看看实验室里的权志龙。突然,她有了个想法。
“排练室。”她说,“你们出道前的地下排练室,还在吗?”
太阳眼睛亮了:“在!虽然好久没用了。。。但你的意思是?”
“环境刺激实验的延伸。”林知夏快速思考,“那个环境充满‘无压力创作’的记忆。没有期待,只有尝试。也许能激活。。。”
“还等什么!”大成已经往外走了,“我去拿钥匙!那地方我每个月都去打扫,就想着哪天回去怀旧呢!”
一小时后,权志龙被“绑架”到了那个熟悉的地下室。灰尘、霉味、墙上的涂鸦、破旧的乐器——一切和三年前他们带林知夏来时一样。
“你们搞什么?”权志龙皱眉。
“实验第二阶段。”林知夏说,这次她没拿平板,没戴监测手环,“非控制环境下的自由创作。无记录,无评估,无期待。”
太阳打开那台老旧的合成器,按了几个音——走调的。“看,这琴就这样。你以前能用它写出歌,现在也能。”
大成拿起一把掉漆的吉他:“这把是我第一把吉他!弦都锈了!但声音。。。挺有味道的。”
TOP安静地坐在架子鼓后,拿起鼓棒,敲了一段简单的节奏。
权志龙站在地下室中央,看着这一切。墙上有他十七岁时写的字:“今天又被老师说没天赋。哭了一小时,然后写了这首歌。”
那行字下面,是已经褪色的乐谱片段。稚嫩,粗糙,但。。。真诚。
他走到那架老钢琴前——真的是老钢琴,好几个键按下去都起不来。他坐下,按了一个和弦。走音的,难听的。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那根绷了三周的弦,松了一点点。
权志龙开始弹那架走音的钢琴。不成调,就是随便按,像发泄。林知夏靠在墙边,看着他,这次真的没记录数据,就看着。
太阳、大成、TOP开始加入。没有排练,没有设计,就是乱弹。走音的钢琴,生锈的吉他,破旧的合成器,加上TOP精准的鼓点——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这什么啊?”大成一边弹一边笑,“太难听了!”
“但很爽!”太阳也笑,“像回到二十岁,什么都不会,但什么都敢试!”
权志龙没说话,但手指在琴键上的动作变了。从胡乱按压,变成了有意识的探索。他在和走音抗争,在走音里找可能。
然后,一段旋律出现了。很简单的旋律,只有五个音,循环。但因为钢琴走音,每个音都有种奇怪的、不完美的质感。
“等等。”权志龙说,大家停下。
他重复那段旋律。左手加入简单的和弦——也是走音的,但和旋律有种意外的契合。
“录音。”他对林知夏说。
林知夏这才拿出手机——只是手机,没有专业设备。点开录音功能。
权志龙闭上眼睛,继续弹。那段旋律开始变化,生长,像藤蔓一样蔓延。走音的钢琴不再是个问题,成了特点。生锈的吉他声加入,像在对话。TOP的鼓点给了骨架。
没有歌词,就是旋律。但旋律里有东西——是挣扎,是寻找,是。。。不完美但真实的表达。
十分钟后,音乐停下。地下室安静下来,只有呼吸声。
权志龙睁开眼睛,看向林知夏手里的手机:“录下来了吗?”
“嗯。”林知夏点头,“但音质很差,环境噪音大。。。”
“要的就是这个。”权志龙笑了——三周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不完美的录音,不完美的乐器,不完美的。。。我。”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十七岁时写的那行字。然后他拿出马克笔——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在下面写了一行新的:
“今天又写不出歌。但在走音里,找到了新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