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上周三,”权志龙回忆,“在实验室,你说要采集‘日常状态下的亲密数据’。我亲你的时候,偷偷睁眼,想看看你接吻时是什么表情。然后你发现了,睁开眼瞪了我一下,然后闭上眼睛继续。整个过程大概。。。一两秒?”
他描述得栩栩如生。林知夏的记忆被唤醒了——是的,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权志龙在看她,她睁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她瞪他,意思是“认真点”,然后继续。
那个瞬间,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他为什么睁眼?”“他在看什么?”“我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很蠢?”“实验要专注。。。”
理性监控。自我意识。前额叶皮层激活。
“所以这个峰值。。。”林知夏喃喃道,“不是设备错误,不是生理异常,是。。。我分心了。在接吻的时候,分心去思考‘他为什么睁眼’,然后重新专注。”
她说完,整个人垮下来,靠在椅背上。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荒谬。
她排查了三小时的技术问题,结果原因是一个人类最普通的心理活动——分心。
“这很合理啊。”权志龙说,在她身边坐下,“人又不是机器,接吻也会走神。我也会啊,有时候会想‘晚饭吃什么’,‘刚才那段旋律可以改进’。。。”
“但数据不应该这样!”林知夏突然提高音量,这是她极少有的情绪失控,“数据应该是干净的,有规律的,可解释的!这个点。。。它让整个数据集的可信度下降了!我可能需要剔除这个点,但剔除需要理由,而理由如果是‘被试者分心’,这在学术上是不严谨的,因为。。。”
她停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声音在抖。监测手环发出警报——心率过速,呼吸紊乱。
权志龙握住她的手,很紧。“知夏,”他轻声说,“你在哭。”
林知夏愣住,抬手摸脸。干的。但监测手环显示,她的皮肤电导在飙升——这是情绪激动的生理指标,即使没有眼泪。
“我没有哭。”她坚持,但声音小了。
“但你在难受。”权志龙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因为一个数据点不合理,你在难受。为什么?”
林知夏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答案,但所有答案都指向同一个她不想面对的可能性:
因为她无法接受,自己成为数据中的不可控变量。
因为她无法接受,那个一直用理性分析一切的她,在最重要的实验里,出现了不理性的瞬间。
因为她。。。害怕了。害怕如果连自己都无法理解,那她还剩下什么工具去理解世界?
这些想法在她脑子里冲撞,但她说不出来。她只会说:“数据应该合理。。。”
“但你不只是数据。”权志龙说,声音很温柔,“你是林知夏,是我的女朋友,是一个会分心、会走神、会。。。在接吻时瞪我的,活生生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而那个人,比数据有趣多了。”
那天,林知夏给自己设计了一个新实验:自我分析。她想弄明白,为什么一个数据点的异常,会让她如此失控。
实验方法:记录自己面对异常数据时的生理反应、思维过程和情绪变化。
工具:监测手环、思维记录表、情绪量表。
结果:更混乱了。
“时间08:30,开始分析异常点。心率76,平稳。
时间08:42,确认无法用技术错误解释。心率升至82。
时间08:55,考虑剔除数据点。心率89。思考:‘如果剔除,是否违反学术伦理?’
时间09:10,权志龙进入。心率短暂下降至85,然后在他解释分心瞬间时升至92。
时间09:15,意识到原因可能是自己分心。心率骤降至78,但皮肤电导飙升。情绪:困惑、沮丧、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