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芸微微活动了下双手,露出的十指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针眼,已泛起青紫。原来的血痕留在其中虽已干涸结痂,但密布在冷白纤细的手上不免让人觉得可怖诡异。
安璟阳眉心一皱,即使非亲非故,换了任何一人看到一个女子受此折磨也难免觉得可惜不适。
“真是茗神门干的?我写出这么个混蛋玩意?”安璟阳问,搜刮去年脑子里仅剩的剧情记忆。
“这我不知道,反正茗神门没少干过这种事。你写的太少了,这些都是后来加上的。你只是完整构思出了男主这一个人物,其余的人物只是一笔带过,没来得及详细写,所以就给了协灵很大的创作空间啊。就比如傅寒夜,你原来写的是在朝廷为大反派卖命的小喽啰,结果硬是提咖提到男二的位置。”系统耐心解释。
安璟阳知道系统是在安慰这不是他的错,但就是莫名感到被点名弃坑的一丝愧疚和尴尬。
台上两人已过数招,方芸素手拨弦,音波似长鞭狠狠抽在吴延身上,至此吴延仍未突破防线近身,只得闪身躲避,若音浪密集时则执扇抵挡。
十指连心,说不痛是假的。似是针眼里复插了断针,随着拨弄琴弦时在血肉里搅动。原本应是十分灵活的手指此刻稍微存在滞涩,但这并不影响方芸琴音功力,每一阵音波射出,都凝含了十几年日复一日的力性,阵阵劈向她所面对的敌人。
远程攻击就是这样,若不近身便没有赢的可能,只得在原地负隅顽抗到死,吴延深知此事,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竟如此能忍,早知道便一刀剁了了事。
此时方芸额头冒汗,原本结痂的伤口受不住持续内力的迸发,已经逐渐渗出黑红的血丝,指尖痛到发麻却也不甘停下拨弄的动作。
她想赢,凭什么遭人暗算废了毕生所学!凭什么凶手逍遥自在无人惩处!凭什么?!
痛!钻心的痛!!!阵阵肺腑激荡,带着反胃的感觉,喉头腥甜,手指麻木滞涩的像挂了线的木偶,她已经无法自如的弯曲,甚至需要手腕的大部分带动,渗出的血丝不断增多,结成血珠顺着指尖流淌,沾到琴弦上后又被音波打散成了血雾。
许佑宁看着拧紧眉头,喉间像是堵了团棉花,胸口既闷又胀,紧握的手骨节泛白。
场下的弟子更是,眼眶酸涩发红,有些共情力强的直接哭了出来。
“阿芸……”与方芸最要好的女弟子鼻头一酸,泪花夺眶而出,暂时模糊了视线,远处激战的方芸霎时像往常一样抚琴,好似下一瞬便会笑着招手邀她一同。待衣袖擦过后,方芸眉头紧锁,牙关紧闭,脖颈上的汗珠相连渗透了衣领,血红的指尖昭示着今日不同以往。
吴延受了几次音波冲击,差点一口血喷在场上,牙关紧咬强行压制欲出的血气。老大说的没错,先把会远攻的娘们弄残。终于方芸坚持不住了,破绽越来越大。吴延大喜,闪身避过一击攻击后蹬步前跃,空中张开手掌,精制骨扇高速旋转组装,再一握时,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骨剑,朝着方芸劈来。
方芸瞳仁骤缩,抱琴回转,勾挑琴弦,原本绷直坚韧的琴弦断裂自然弹至空中,方芸迅速抓握,手指发力不免疼痛颤抖,这一瞬的僵直不出所料被抓住吴延作为突破口,抬腿狠踹方芸胸口,这一脚使了吴延十成十的力。
原本已经消耗大量心力的方芸怎能禁得住这一脚,像断了线的风筝摔至台沿,霎时肺腑震荡、气血翻涌,“咳咳……”血液由于倒躺,涌上口腔又顺气道倒流,方芸剧烈呛咳。
方芸艰难侧卧,手掌不自觉按压心脏部位,淌出的鲜血滴在素白的弟子服上,晕散模糊,极为刺目。
吴延收腿后瞧见方芸的不堪与虚弱,心下不屑,什么傲骨坚磐?说得倒好听,垂死挣扎罢了。
面上挂着伪善的笑,从容不迫地上前,温声说,“方芸姑娘,不如你就认输吧,从这么高的台子上摔下去可是很疼的,我怕你这身子受不住、啊!”
吴延的尾音顿然变了调,原来是方芸待他走近时,甩出手中细若游丝的琴弦,铮地一声似毒舌吐信般缠绕住吴延腕骨,方芸将最后一丝内力灌注,抖腕一扯,吴延疏忽躲闪不及,向前猛扑,想要站定平衡时却被方芸故意伸出的腿绊住,一头栽下擂台。
……
“我去!绝处逢生啊!”安璟阳没忍住爆了粗口,正是那时,场下欢呼沸腾,如山崩海啸般涌起,无不振臂高呼喝彩。掌声四起,无力躺倒回地面的方芸感觉到擂台传来的轰鸣声,许佑宁眼底泛红,用力鼓掌。
方芸自觉五脏肺腑剧烈的疼痛都值了,这也许是她毕生最后一次对战了,还好,她赢了。想到此,方芸释然地勾勾嘴角,无力地眯着眼睛。
刘强风感动地热泪盈眶,抹了把眼泪,“我江湖儿女从不缺傲骨铮铮好!女中英杰!不过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不该如此啊。望清,你看那女弟子的手还能治吗?”
“愿尽力一试,此女不该陨落。”风望清说得极慢,像是再下定什么。说起来,方芸倒是很像她年轻的时候。
方芸体力不支已被扶下休息,无人在意的吴延灰溜溜排到最后等待顺延,秦枫守擂对战许佑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