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下人暗中将火油泼向梁柱,那亲卫提刀悄然逼近内室。
所以她杀了他们。
恍惚间,她点燃了亲卫的衣角,唤那下人去救,反手锁死了内室的门。
让那二人一同葬身火海。
可她并非有意……并非有意啊!
泪水夺眶而出,滚过脸颊的温热稍纵即逝,便被夜中凉风所吹散。
“我只是……”银珠嗓音嘶哑,话语凝在喉间。
该说吗?
该告诉这个人,她杀人是因为那二人要取夫人的性命吗?
心口猛地一揪,有个声音突然在厉声喝止。
而黑袍人似乎并无意深究,只将一封薄薄信笺递到她手中。
“我说过,只要你听话,你爹娘便安然无恙。”
“你做得很好。”
那沉哑的嗓音忽地贴近她耳畔,激地银珠定身原地,悚然战栗。
“郑妗姝与那位定北侯,近日可有异常?”
银珠强抑哽咽,稳住声线:“夫人伤得不轻,肩头被刺,太子殿下、太子妃与侯爷是前后脚到的侯府,后来的事,奴婢便不知了。”
黑袍人抬手,用指节处粗砺的硬茧缓缓刮过她的脸颊。
“仔细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你手上已沾了血,若想保住你爹娘的命,就最好别出任何差池。”
银珠闭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良久,她听见衣袂拂过石砾的微响,再睁眼时,眼前只剩空荡的黑暗。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信笺,将它仔细塞进袖中,又望向听涛苑的方向,提起食盒,一步一步朝光亮处走去。
嘴角反复上扬拉扯,最终留下一个毫无破绽的弧度,一路小跑着进入苑中。
东宫
周邺将魏婵送回昭崇殿,温言陪伴片刻,便以尚有公务亟待处理为由起身离去。
殿门在身后沉沉合拢,面上温和笑意戛然而止。
垂在袖中的手猛然攥紧,他侧首朝身后侍从瞥去一眼,云淡风轻,而嗓音里却压着滚滚怒意。
“即刻传尤大人入宫。”
侯府守卫尽在自己掌控中,到底是谁杀了张信和陈窦?
周邺眉眼低压,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中不安飘然而过。
听涛苑内,银珠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室内的静默。
“夫人!粥来啦!”
屋内对坐良久的二人闻声瞬间错开视线。
一个仓促垂眸,另一个从容端起茶盏,无事发生。
“进来吧。”郑妗姝吩咐道。
银珠推门而入,瞧见褚炀仍在屋内。
不禁愣怔,又随即恍然这里已非海棠阁,而是侯爷住处,听涛苑。
然而夫人伤重在此将养,许多用度尚未齐备,银珠眼珠转动,思忖一会,试探问道。
“夫人,夜已深,需要奴婢取床被褥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