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关兴脸色骤变,猛地勒紧马缰。他原本以为蛮军会因甲胄劣势而固守待变,毕竟汉军这边不仅有强弓硬弩,更有重装步兵结成的方阵,蛮军数量本就不占优,主动冲锋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眼前这整齐划一的冲锋姿态,哪里像是穷途末路的困兽,分明是有恃无恐的精锐之师!
“难道他们的藤甲藏着什么玄机?”
关兴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手指死死攥住了腰间的长斧。
他正要下令让前排步兵结阵防御,却见藤甲军的前锋已然逼近至一百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恰好是汉军强弓硬弩的有效射程,再犹豫下去,便要错失先机了。
“不能慌!”
关兴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疑虑强行压下。
他猛地扬起手中的长斧,斧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声如洪钟般喝道:
“弓弩手听令!弓满弦,箭上膛,射杀蛮贼!”
号令如风吹过阵列,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们立刻行动起来。
强弓拉如满月,硬弩架上箭槽,只听“嗖嗖嗖”的声响连成一片,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腾空而起,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箭网,朝着冲锋的藤甲军当头罩下。
关兴眯着眼紧盯着战场,心中默默盘算着:
这般密集的箭雨,即便是铁甲也未必能完全抵挡,更何况是看似脆弱的藤甲?
只需一轮齐射,蛮军的冲锋定然会被遏制。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神情便僵住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奇迹,真的发生了。
箭矢如雨点般落在藤甲兵的甲胄上,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也没有甲胄碎裂的脆响。
绝大多数箭矢刚一接触藤甲,便被弹飞出去,“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
少数几支力道极强的箭矢,也仅仅是钉在了藤甲的缝隙中,根本无法穿透甲胄伤及内里的蛮兵。
“怎么可能?”
关兴失声喃喃,手中的长斧险些从手中滑落。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阳光刺眼产生了幻觉,可再定睛看去,藤甲军依旧毫发无损地继续冲锋,甚至有蛮兵刻意拍了拍身上的藤甲,对着汉军阵前露出挑衅的笑容。
“那藤甲的防护力怎么会这么强?”
“这不是藤甲吧!分明是神甲啊!”
汉军阵中响起一片惊呼,原本严整的阵列开始出现骚动。
此刻,南蛮阵前的黑虎大旗下,乌戈国主兀突骨负手立在战马上,粗糙的面庞上那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狰狞的白光。
他看着汉军阵中此起彼伏的骚动,嘴角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冷笑,那笑声裹在风里,带着蛮族特有的粗犷与傲慢。
汉军的惊慌失措,早在他意料之中。
毕竟这支藤甲军是他耗费十年心血打造的精锐,自成型以来,只在南蛮各部的兼并战中亮相过,从未与南蛮之外的敌人交锋。
那些中原汉人常年居于北方,连南疆山林里最常见的老藤都未曾见过,更遑论知晓藤甲的存在。
这用百年老藤浸泡桐油、反复晾晒九次制成的甲胄,早已被锤炼得坚如精铁,寻常刀枪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一群孤陋寡闻的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