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问周言致怎么了,但还没问出嘴,周言致就拉起被子盖住了头。
明昭宣:……
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搞不明白男人心思的明昭宣选择关门下楼,处理她最擅长应对的政务工作。
等在楼下的温以杜看她下来了,拿起放在矮桌的灯油又续了下油灯,之后起身屈膝:“陛下。”
扫了一眼桌子上摆弄整齐的笔墨,明昭宣脚下顿了顿,接着抬步走到主位坐了下来。
“之前答应你们的事,很快就会有个结果了,就在后天的朝会上。”
未曾设想这么快就会有好消息,温以杜喜不自胜,声音都忍不住稍微上扬:“如此好事,真要多谢陛下了。”
“当天需要你出面作证,你意下如何?”当年的人证物证有柳平江提供,至于去岁颍州旱情的事,明昭宣需要温以杜这个人证给她加码。
各类证据越多,周汝兰就越被动,介于她手头的私兵,明昭宣并不能妄动她本人,但是借这几笔大额贪污,还是可以将她贬黜到无足轻重的官位上的。
政治动物失去了官职给她带去的光鲜,就会忍不住露出獠牙来维护,到了那个时候,周汝兰起用那些私兵,她便可顺势连根拔起。
沉目出神地望着那一灯如豆的火光,明昭宣在脑海中不断推演周汝兰的败局。
她对面的温以杜没有发觉她的出神,迫不及待地应下她的要求:“草民愿意,能够给颍州诸位百姓一个交代,草民万死不辞。”
被温以杜这激情满满的发言唤回了神,明昭宣动了动被灯火照得有些干涩的眼睛,抽出一张备在一旁的白纸,提笔写了起来。
“后日寅时,朝阳未升之时,会有一位名叫冯源的仪鸾卫来此处接你入宫。”
“这是你和她街头的暗号,你记下来,到时别误了时辰。”
温以杜将她提示的细节都铭记了下来,然后拿过明昭宣推给她的纸张,垂眸记起来纸上的暗号。
[打通底层逻辑,达成赋能增效。]
不愧是陛下,写的暗号都有高瞻远瞩的风范。
“记下来了?”
"记下来了,陛下所写的暗号,颇有威仪。"
什么威仪?互联网企业黑话的威仪吗?明昭宣无言,她都怀疑温以杜这个老实人是不是被周言致带坏了,睁眼闭眼全是恭维。
事谈完了,也该休息了,将纸张收起来的温以杜看到仍坐在位置上的明昭宣,不免多嘴问了一句:“陛下是和君后闹什么矛盾了吗?”
明明晚上陛下吃饭时还和君后相谈甚欢,怎么转眼就要分房睡。
“没有,你多虑了,这边还有多余的被褥吗?我在这里睡就行。”
明明是周言致莫名其妙地发少爷脾气,她才没和他闹矛盾。
明昭宣兴致缺缺,走到屏风后的躺椅旁,侧过身问温以杜要被褥,打定主意要在这张椅子上应付一晚。
看她如此执着,温以杜也就歇了劝说的心思,她摇了摇头,上楼去给明昭宣拿了一套晾晒过的被褥铺在了躺椅上。
年轻妻夫有矛盾,旁人劝是劝不动的,不如交给她们自己处理。
“夜露深重,还请陛下早些歇息。”
温以杜走后,明昭宣掐灭还在燃烧着的油灯,躺在躺椅上,裹紧被子睡了起来。
狭窄的木制躺椅睡起来并不舒服,铺了一层褥子也仍旧硬挺硌人,明昭宣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坐起来赏起月光,打发时间。
不知是不是近来饮食不规律的原因,坐起来没多久,明昭宣就感到胃部隐隐发疼,像是针扎一样的刺痛。
明昭宣没当回事,她躺下来用手揉了揉肚子,试着缓解,却越揉越痛,痛到她冒了一身冷汗。
现代时她可以直接在外卖平台点胃药,但到了这里,面对半夜突发胃病的情况,明昭宣只能强忍。
她实在是不习惯向其她人展示自己的脆弱,哪怕只是正常的生病。
独自忍痛的时间里,明昭宣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疼到出窍,密集不断的疼痛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几近昏厥。
在明昭宣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好像看见了周言致跑过来的身影,她想说些什么,但她却什么都说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