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启明抱着纸袋,也抱着一段沉甸甸的过往,“去李书瑶家。”
G市,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李书瑶看着摊在桌上的材料,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她颤抖着手,一遍遍抚摸着,抚摸着那些泛黄纸页上,哥哥熟悉的字迹。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哥哥……。”
她不要钱,不要什么所谓的补偿。她只想要哥哥的名字干干净净刻在墓碑上。
良久,李书瑶擦干眼泪,看向苏启明和钟不晚,“要去告他们吗?”
“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
“谢谢……”
回去的路上,苏启明靠着车窗,连日的紧绷骤然松懈下来,困意铺天盖地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听见了钟声。
不是现实里任何一座钟楼的声响,而是从记忆深处,从血脉尽头传来的,低沉又绵长的嗡鸣。
他看见一双熟悉的手,在昏暗的油灯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块怀表。表壳上的裂痕,和自己口袋里那块,位置一模一样。
那双手的主人抬起头,眉眼在跳跃的烛火里模糊不清,声音却清晰得像在耳边:“下一块,在水之眼。”
苏启明猛地惊醒,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怎么了?”钟不晚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
“我……”苏启明喘了口气,梦里的景象正飞速褪色,只剩下那句话,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我好像梦见,有人说,下一块怀表,在水之眼。”
钟不晚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惨白。他侧头看了苏启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水之眼。”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是沉璧湖中央小岛上的古亭。当年雷诺阿设计它的时候,给它起的别名。”
“那里真的有下一块怀表?”
“应该有。”钟不晚望着前方沉沉的夜色,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苦涩的弧度,“时候到了……它该出现了。”
“什么时候才算到了?”苏启明追问。
钟不晚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等你十八岁生日过后,我带你去取。”
还有七天,就是苏启明的十八岁生日。
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又安静,像有一根无形的弦,正在缓缓绷紧。
李书航的案子,眼看着就要落下帷幕。而那些违法者的报应,也正在路上悄然酝酿。另一段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故事,正随着生日钟声的临近,悄然翻开了序章。
苏启明的口袋里,那块始终温热的怀表,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像是心跳。
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