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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第2页）

钟不晚余光看他，见他没比划，只唇瓣微动，像在自言自语。

这是试探。

钟不晚垂下眼，用力拔起一株止血草，抖净泥土，才抬眼露出困惑的神情，抬手比划：“你说什么？”

苏启明盯着他看了两息，笑了笑，摇摇头重新比划：“没什么，专心干活。”

可接下来小半个时辰，苏启明声音都轻，有时感慨天气，有时念叨药草长势，没一句直接问他，却句句都在试探，看他会不会有反应。

钟不晚始终低着头，一副专心劳作、对外界毫无所觉的模样。只有一次，苏启明说止血草若配上三七，疗效更佳时，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苏启明却看见了。

他没再试探，安静采摘。日头升高时，带来的竹筐已装满大半，苏启明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

“歇会儿吧。”他比划着，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递了一个过去。

油纸包里是温热的肉饼。钟不晚接过小口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远处山林藏经阁的方向。

“在看什么？”苏启明忽然问，这次配了手势。

钟不晚收回目光，摇摇头，指了指远处山景，做了个“好看”的手势。

苏启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沉默片刻才开口：“那片山后是门派禁地，历代只有掌门和长老能进。”

钟不晚心头一跳，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比划着问：“禁地里有什么？”

“不知道。”苏启明摇头，目光悠远，“我入门前两年，有外敌试图闯入，触动了禁制。那夜整座山都罩在红光里，第二天，入侵者的尸骨都没找到，只剩些烧焦的痕迹。”

他说得平静，钟不晚却听出了警告。

“记住了。”苏启明转头看他，一字一句比划，“无论什么原因，无论谁让你去，都别靠近。会死。”

最后两个字，手势做得格外重。

钟不晚用力点头，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他觉得苏启明说的不只是禁地，也是在警告他。

两人沉默着吃完肉饼，继续采摘。竹筐装满时，日头已偏西。

回去的路上，苏启明忽然说：“明日我要下山采买药材，大概三日后回来。”

钟不晚脚步顿了顿，抬眼看他。

“药庐钥匙给你。”苏启明从怀里掏出把铜钥匙，放在他掌心，“这几日你早晚记得锁门，饭菜会有弟子送去。”

钥匙带着苏启明的体温，沉甸甸压在掌心。钟不晚握紧，点点头。

“另外。”苏启明顿了顿，目光像要穿透他温顺的皮囊，“我书房的书你有兴趣可以翻，但最里侧那个上锁的红木匣子很重要，不要动。”

钟不晚若有所思。

苏启明没再多说，提着竹筐走在前头。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着，又随山路起伏时而分开，时而重合。

回到药庐，苏启明把止血草摊开晾晒，交代完注意事项便离开了。临走前回头看了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摆摆手，走进渐浓的暮色里。

钟不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