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阙今日着淡青水色长袍,整个人如皓月当空,明媚亮眼,震慑人心。
“嗯。”夜繁闻言冷然之色有所松动,重新坐下闭眼道,“你跟庄主说明一下情况。”
姜阙随即转身,迎上身后那两道打量的目光,即角落里的裴南枫与江宁儿。
他走上前去,见礼道:“见过裴庄主,江小姐。”
裴南枫从他一入门便已窥见其貌,这下近距离观看,眼底更是惊艳,他迟疑道:“你是夜小姐的随身护卫?”这般翠羽明珠,居然在夜繁手下做事,这相府千金当真是不简单。
“正是,今日临时办事,让您见笑了。”他身上装束实在不像一个护卫该有的样子。
姜阙侧头,礼貌性地与江宁儿对视一眼,但只是一眼,便令她萌生嫉妒!
“主子随性,手下随主,人之常情。”裴南枫微笑道,“不知你如何称呼?”
姜阙道:“在下姓右。”
台阶上默然静坐的夜繁嘴角几不可见地翘起。
“那有劳右护卫说明一下情况。”
姜阙颔首,徐徐道:“此事还得从头说起。”
“清晨小姐身子发热,大夫问诊后开了帖药缓解病情,然此药煎熬只需一个时辰,但水灵去后两个时辰未归,小姐疑惑,派我前去查看。我来到厨房后,庭院无人,入后院,见一小屋门窗紧闭,门缝隐有烟雾漏出,遂破门而入。屋内浓烟密布,水灵困于屋内,倒地不起,恰逢厨子们归来,得知大夫停留食堂,我便带人前去救治。”
“那时水灵闭气已久,本该无力回天,幸得食堂内两位大夫医术高明,将人从鬼门关救回。大夫还说,她鼻腔内有迷药残留,应是醒后无力出逃才导致闭气,并非意外。”
姜阙平静的语气里诉说着惊险。
羽堂众弟子听到后,纷纷看向夜繁,眼神中隐有愧疚之色。
他们先前只觉夜繁过于嚣张,如今换位思考,若他们被困浓烟屋子之中,全身无力只能静待一死,何其绝望?而身为主子的夜繁,又何其愤怒?
裴南枫此刻脸色也极为难看,他问道:“过来路上你可曾遇到过秦主事?”
“他见人救活后,便匆忙调查案情去了。”
“好。”裴南枫随即转身,用异常严厉的口吻审问江宁儿道,“我再问一次,芸青在哪?”
“师父!弟子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江宁儿脸上愤慨尽显。
事已至此,她就算袒护芸青也无济于事,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撇清关系。
裴南枫肃然道:“如今庄内有人蓄意谋害,闭门关窗,屋内添柴,差点出了人命,你若知情不报,待秦配查清归来,证明与你有所关联,那即便我是你师父,也不会袒护你。”
听闻此言,江宁儿眼眶开始蓄起晶莹,又冤枉又委屈。
明明她要害之人不是水灵!
芸青上昼归来,说夜繁染上温病,若能拖到午后病情就会加严重,届时找机会毁了汤药,好让夜繁病上个十天半个月,给她出气。
她闻之觉得尚妥,便让她照办。
可谁知如今夜繁不仅下得了床,人还出现在羽堂,而水灵却成了受害者?
这时,夜繁睁开眼看向裴南枫,开口提醒道:“如今距离事发不过半个时辰,凶手定然还在庄内,我的耐心有限,若两炷香内秦主事还揪不出凶手,那我便会叫阿右协助追捕,届时,人是我抓的,如何处置她,便由不得庄主来指点了。”
裴南枫闻言侧身朝她望去,眼神复杂。
他盘问完后便有所察觉,夜繁从入门到现在,看似不冷静,实则一直掌控着全局。
她先是出言挑衅,让众弟子代入冲突,揪出可疑人选;再是断琴威慑,细看江宁儿的态度反应;最后魔音留人,杜绝他们其中出去通风报信的可能,从而让真正的凶手孤立无援。
“我想,”夜繁看穿了他的心思,“绝琴庄的百年名声,定不会因此事毁于一旦,裴庄主,您如何看?”
此话一出,裴南枫思绪瞬间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