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夜繁这般步步紧逼又留有余地,竟是对琴庄有所图谋!
他当下应道:“此事确为我庄过失,裴某定会给相府千金一个交代。”
裴南枫故意点出她的身份,便是在提醒她,她爹卖了人情送她进来,她不能在此事上做绝,否则图谋一事怕是没戏。
夜繁闻言站起身朝他招了招手。
裴南枫见状莫名,一时迟疑。
“大人。”他身旁的姜阙开口应道。
“水灵何时能醒?”
“大夫说她闭气太久,凝神需要时间,估计傍晚才醒。”
“嗯,明日你将她送回相府,随便给我爹带声平安,汇报此事。”
姜阙点头退回原位,心中暗骂夜繁狡黠,一箭双雕。
明日肃怨府刺客出动,水灵留在身边有害无利,借此事送回相府合情合理,但此事在眼下提出,分明就是故意耍一下人家庄主。
冲突进行到此,便是中场休息。
众弟子围困在羽堂已见疲累,裴南枫叫人将抚琴台搬下来当茶几,便喝茶边等。
“夜小姐清早发热,午饭又颗粒未动,折腾至今,想必腹饥难忍,不如先吃几块桂花糕垫下肚子,待事情了结,裴某定摆席赔罪。”裴南枫一庄之主,自有雅量,但此刻放下身段却是套近乎的手段。
“多谢裴庄主关心,”夜繁淡淡道,“但我心神不宁,没心情进食。”
她不接招,裴南枫无奈赔笑。
“不知夜小姐打算如何处置那人?”
“庄主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定是要让夜小姐满意。”裴南枫开始打太极。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会满意。”
“如此,”他提醒道,“只怕是会要了她的命。”
夜繁冷漠道:“那与我何干?”
江宁儿离得不远,正坐在另一桌竖耳偷听。
裴南枫突然感慨道:“若是让刚解禁不久的夜小姐在京中背上一条人命,想必精明如夜相也会很头疼。”
“你不必拿我爹压我。”
“裴某只是劝诫。”
“既然不能让我动手,那便叫她去官府自首,在牢里待个一年半载,让那些贼犯将她折腾剩半条命再放出来。”夜繁看似退让一步。
江宁儿顿觉有戏,若是让芸青进衙门,她兴许便能暗中疏通关系,保她出来。
但裴南枫何许人也,一下就听出她话里的强硬。
“在裴某看来,”如今百年盛宴在即,一旦芸青去自首,事情便会传出去,势必会影响琴庄声誉,“只要不伤及性命……夜小姐如何处置都行。”
“哦?裴庄主不愧为百年庄主,果然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裴南枫:“……”百年的是琴庄。
夜繁唇角微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