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生生将自己暴露在不死人兄长的刀锋之下,任由那淬着煞气的利刃劈入左肩,骨头碎裂的声响混着皮肉和肺部撕裂的剧痛炸开。
鲜血喷溅而出,溅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小乌丸趁此间隙,腕间发力,数道凌厉的刀光破空而出,将不死人弟弟逼得连连后退。他旋身收刀,快步来到平秀行身边,目光扫过对方肩头被劈开肺部的狰狞伤口,眸色瞬间暗沉下去,急声呼唤:“秀行……!”
话未说完,便被平秀行抬手打断。
这一刀劈开了部分左肺,使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连说话的声音都漏着气,断断续续的:“我……无碍,不用……担心。”
不死人弟弟见平秀行受了重伤,气息都弱了大半,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凶光。他提刀狞笑,仗着不死之身的悍勇,全然无视小乌丸劈来的刀锋,竟是硬生生冲破刀光的阻拦,朝着重伤的平秀行猛冲而去——
就在这一瞬,不远处的不死人兄长低头,看着自己落在地上、兀自淌着血却毫无愈合迹象的断臂,瞳孔猛然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他心中陡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霎时惨白。
他猛地抬头望向弟弟的方向,视线里只剩下那道不顾一切冲上去的背影,还有平秀行唇边那抹毫无慌乱,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弟弟!!快退!!!”
撕心裂肺的呼喊未落,噗嗤——利刃入肉的闷响便骤然炸开。
平秀行的后背猛地透出一截染血的刀尖,温热的鲜血顺着脊椎蜿蜒而下,濡湿了大半衣襟。可他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反而双目微凛,手腕翻转间,长刀已如疾风般横扫而出。
寒光过处,不死人弟弟的双臂应声落地。
不等对方反应,平秀行脚尖猛地一勾,精准绊住对方的脚踝。不死人重心失衡,轰然跪地,膝盖磕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平秀行欺身而上,刀光再闪——
唰!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还凝着未尽的凶戾。
平秀行缓缓直起身,胸口还插着那柄敌人的打刀,断裂的手臂残骸兀自攥着刀柄。他却像是全然感受不到伤口的剧痛,脸上漾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抬手握住那柄嵌在血肉里的刀,缓缓地拔了出来。
当啷——
废刀被随手丢在地上,与断臂一同发出刺耳的脆响。
“不死斩的持有者,也必定会是不死之身……”
不死人兄长死死盯着地上的头颅,又看向平秀行肩头仍在淌血的伤口,以及对方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眼神凝重得像是淬了冰。弟弟既已身死,他心中最后一丝战意也随之消散,可此刻再谈退避,早已太迟。
平秀行唇边的笑意倏然收敛,脸上复归肃杀。不去管那些复杂的视线,他双手持刀,刀尖直指不死人兄长,杀意凛然道:“小乌丸殿,麻烦您配合我,一起拿下此人。”
话音未落,数道凌厉的刀光已破空而出,撕裂空气发出锐啸。与此同时,他左手倏地竖起剑指,指尖萦绕起淡淡的术法灵光,右手单刀挟着破风之势,朝着敌人悍然突进!
每个战线都在顺利的进行着。
视角转到天地无用这边——
戴着面具的某个犟种站立在原地,像尊被钉死的石像,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为何如此?
天地无用有点心虚,不自然地低头轻轻扶了扶脸上的面具,不愿去看不远处来寻他的一期一振与鸣狐。
正如前文所言,按理来说,鸣狐恢复后是不会有任何后遗症的。
可他为什么这五年来却一直在沉睡呢?
这事的缘由,天地无用比谁都清楚。他并非寻常器物那般,静置百年吸纳天地精华孕育而生,他的本体,是一条龙。
一条属性为风与水的龙。
回望过往,他的每一步行动,看似都循着既定的轨迹推进,当然也有部分是自己的安排。
比如——鸣狐的沉睡。
无论是作为龙,还是刀,他身边唯有鸣狐,能称得上是有血脉联系的兄弟的存在。
他早已预见自己会有折断的那一天,他不愿看见兄弟为自己伤心恸哭。于是便抽走了鸣狐体内的灵力,又布下禁制,将他困在沉睡之中——他本想等所有风波平息,再亲手解开禁制,好好向兄弟赔罪道歉。
可现在,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禁制被人解开了,鸣狐就那样活生生地站在他的身前。能解开他布下的禁制之人寥寥无几,而在这神殿之中,唯一有能力做到的,只能是第五鬼神·风栾。
天地无用大概能猜到五殿下和七殿下的想法,无非是担心他被影响的过多。虽然他认为这种担心是没有必要的,但他也不会去拒绝两位殿下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