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鬼神斩一样,虽然有本性暴露的嫌疑,但他对源氏刀们的态度也能侧面说明,这种行为,对他们的性格都会有一些的影响。
鬼神斩会在意比自己年幼的所有源氏刀,包括髭切和膝丸这般年岁深厚的存在也不例外,更不必说小乌、影丸、光丸他们。他对源氏刀满满的全是保护欲,那份亲昵与关切,远比对待其他人要浓烈得多。
也许是被这具[天地无用]的身体影响到了吧,待在这具身体里时,他总会格外在意鸣狐。
不,或许并非是身体的缘故……
是因为太寂寞了吗?所以当鸣狐主动靠近时,他才没有推开,没有拒绝那份难得的暖意。
身为最强的几位天神之一,他有着诸多身份。
在其他神祇面前,他是威严的神君·渊;在五殿下与七殿下面前,他是沉稳的天神·风渊;而在粟田口派的众人面前,他无需背负任何的职责,只需做他们的家人就好。
没有沉重的使命,没有繁琐的规矩,只是家人,彼此陪伴,仅此而已。
天地无用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全然未觉远处的两刃见他毫无反应,已迈开脚步,一步步向他靠近。他对这两位的防备心,几乎为零,直到两人稳稳立在他的身前,那份清晰的存在感传来,他才骤然回神。
鸣狐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迟疑了片刻,才试探性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戳破什么泡影:“兄弟?”
天地无用记忆还有些乱,听到熟悉的嗓音后,完全没有任何思考,几乎是下意识的应声:“嗯?怎么了?”
“……”
这下别说一旁的一期一振面露错愕,连鸣狐肩头的小狐狸都很是无语,转过头去,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尴尬的气氛如同细密的蛛网,在三人之间悄然蔓延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
天地无用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份窘迫,只能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试图以此掩饰自己下意识应答后的心虚与尴尬
之前鸣狐说出自己的猜测时,一期一振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出于对鸣狐的信任,只能将信将疑的暂时选择相信。
鸣狐没有再追问方才的窘迫,只是再次靠近一步,抬着头,目光盯上天地无用脸上的面具,似乎想将它取下来,好好看看不久前在自己面前逝去的那张熟悉脸庞。
天地无用顺着他的目光低头,隔着面具与他对视,片刻的沉默后,他读懂了鸣狐眼中的意图,于是缓缓弯下腰,主动把脸凑到他的身前,姿态温顺示弱。
他任由鸣狐抬手,轻轻取下自己的面具。
随着面具的摘下,那张带着渐变色的双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庞,彻底暴露在两刃一狐眼中。
鸣狐盯着这张脸看了许久,清冽又低沉的嗓音里裹着难掩的困惑与茫然,终于再次响起:“兄弟,你……为什么?”
“……”
真容暴露的瞬间,天地无用便已抬起单手,默默解开身上长袍的系带。
听到鸣狐这句饱含委屈与不解的质问,他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回应:“抱歉,但……那并非我的本意。”
一旁的一期一振皱着眉,目光落在天地无用左手提着的长刀上,温润的嗓音里带着不解问到:“天地叔叔,您碎刀时……我们都看到了,可您现在这是?”
他们都了解过天地无用这振刀的历史,自然知道他经历过大磨上。此刻近距离观察后,这刀的长度分明就是未被磨短前的模样。
鸣狐肩头的小狐狸忽然发出尖细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清晰的哽咽,竟是喜极而泣:“天地殿下!我……我和鸣狐都以为您碎刀了!我和鸣狐都不想失去您!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天地无用闻声,缓缓垂眸,嘴巴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此刻,似乎无论如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在他们面前碎去,是已然发生的事实,无法辩驳。
脑海中瞬间闪过记忆里的碎片:那致命的一击、那个女人放出的直播球、祸津神贴近的那丑恶脸庞、本体折断时的感觉,消逝时的光芒,以及彻底断裂时的钻心剧痛。
他上前一步,一米八九的高大身形微微弯曲,修长的手臂伸出,将鸣狐、一期一振,连带着鸣狐肩头的小狐狸,一同拥入怀中。
那些未说出口的解释,最后都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和满满的歉意。
“对不起,让你们伤心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真诚,“等一切结束后,我会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但……现在我们还有任务要执行。”
正如当初鸣狐折断时他的感受一般,天地无用此刻感同身受,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碎掉的那一幕,对他们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和伤害。
让他们这般伤心,是我的错啊……他在心底无声自责。我这个兄弟,做得真是差劲……作为家人,也同样不合格。
不过……
天地无用的眸子骤然暗了下去,眼底瞬间被浓烈的杀意覆盖。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罪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