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觉不定有这样赶巧的事,可实在又有些像,县里的职务差事也就那么多,又还恰是个没有功名靠捐钱去的,算算日子,可不也相差不多。
陆凌心中且还想着他爹倒是好命,如今二郎大了,又还聪颖,这仕途路也算有人帮他看顾着一二,否则他来做官,还真是有些不易。
转头,见着书瑞面色有些不大好。
他顿是想着了些什麽,便试着问:“那捐钱顶了县里职务的,是户甚么人家可晓得?”
既都有了更好的去处,又还关切这些作甚
不过见陆凌问,柳氏还是道:“原先看你爹病在床上,你弟弟便出去打听了一番,想是看县城那职务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倒是听得那新定下的典史是读书人家出身,父亲是个私塾先生,在县城下头乡里一带颇有些名望,只前两年告世了。他那妹夫大手笔,捐了许多钱教这后生得了官职。”
陆凌也听出了不对,连问:“妹夫?”
柳氏道:“他家哥儿嫁了个年纪有些大的富商,总之这事情一打听来,都不大好听,在外头这样的事情也不新鲜。”
“噢,对了,姓白。咱一家子得这头的任命时,他且都上任了。”
书瑞心头突突直跳,果真是他表哥!
他既已经逃了婚,还是有哥儿嫁了过去,白家除却他,便只二哥儿一个哥儿了,如此嫁去吴家的,是他?
若是旁人,想吴家也不会愿意捐钱给表哥做官。
他心里乱糟糟的,舅母当真也是狠心,跑了他,连自己的亲哥儿也肯往火坑里推。
当初他本以为自己逃了,白家和吴家这桩婚事会做毁,两家至此闹翻,谁会想还能照常。
说到底,他舅母心里最疼的还是表哥,在意的还是家里的富贵与前程。
只是苦命了二哥儿,在家里头娇生惯养着长大,如今要去填吴家的坑。
第47章
回去铺子上,柳氏今朝得和陆凌亲近了一场,家去时喜滋滋的,倒是书瑞,一个人静下来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下晌铺子上的饮子生意也有一搭没一搭的,有几个前来买定胜糕的书生,买了糕也没在铺子上用,书瑞闲散着心头忍不得胡乱想,索性是去集市上转了一圈,还买得了两块大猪皮。
拿回去耐着性儿将上头的猪毛给夹了个干净,使些去腥的料子进去煮得猪皮发卷,捞出狠狠刮洗上几遍皮面的油泥,又将皮内的肥油给切除下来。
趁着热乎切做脍,使盐搓洗,直是水清亮了,入锅放上卤肉使的一些料子,大块的葱姜、香叶、八角、白芷这般,在炉子上小火慢炖。
猪皮教炖得耙软,筷子一夹就断,这般取出盛进盆里,送去地窖冷存着,明儿一早结做了冻调上个料汁儿沾着吃最好不过。
折腾这么一遭,时辰倒是过得快,眼见着就酉时了。
佟木匠收活儿前,同书瑞说西间的地板修缮得已是差不多,明朝起当就要修缮东间了,也就是书瑞和陆凌现下住的屋子,事先说一声,提前将屋里收拾出来,到时修缮也快些。
书瑞应了下来,想是到时就先修陆凌那间屋子,他屋里头甚么都没置,只肖把地铺收起来就是了。
这头才送走佟木匠,陆凌便家了来。
见着人回,书瑞与他打了些水洗脸手,外在又端了一碗爽口的饮子与他。
“还好麽?”
书瑞听得陆凌这么一问,晓得他说得是今朝听着白家消息的事情,不由道:“有甚么不好的。如今晓得了那头是个甚么情况,我悬着的心倒是踏实了许多。”
“表哥得了职务,舅母的目的达到,我于白家已经没有了用处,想必他们也不会再费精神寻我了。”
何止是不寻,想是还巴不得他烂在了外头,舅母的一把好算盘落了空,转拿了自己亲哥儿去填,如何说也出了血,只怕想起他这个人,都得咬碎一口银牙。
陆凌道:“这也确实是好事,省得教你担忧他们找上来,往后也不肖再躲躲藏藏。”
“我只没想到,甘县地方那样小,竟是个不留神儿还能与你家有上牵扯。”
书瑞此先得知陆凌是甘县的人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怕是两家的长辈说不得会相识,这厢看来,虽不识得,却也有了印象。
陆凌握住书瑞的手:“不要紧。若依着先前我爹教顶了职务,没得潮汐府这头的官职,想必还有些麻烦,眼下既有了更好的去处,要说起来,没得这波折,还未必能来府城。”
书瑞轻吐了口气,家里事当真是一团乱麻。
若是当初爹娘不曾离世,他也不曾去白家,闹出逃婚这些事来,依着过去的家世,或许和陆凌在一起父母尊长都会十分满意。
而今他只是一个孤哥儿不说,又还有那些不好听的事,寻常好人家都不知会不会接纳,更何况陆家那般的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