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熠齐夺过酒瓶,轻叹一声,“你到底为什么?”
纪简抿了抿唇,唇间沾染的点滴酒痕也咽下,还是不足以醉人,无力道,“没有办法解释,你们不会懂。”
正说着,付嘉打电话来。纪简接起便听到他急切的声音说叶凛走了。
满座的一桌人如今七零八落坐着,纪简扫了一圈,视线落在蒋延乙身上,“照顾好芮瞳,吃完等助理来接到她你再走。”
蒋延乙让他放心。纪简向芮瞳道了声抱歉,拿起叶凛没带走的手机推门而出。
车钥匙也在他这里,付嘉说看到叶凛拦了一辆出租车。看来,一开始他没想一走了之,在洗手间究竟想了什么决定突然离开。
纪简默默开车,行至回公寓的立交入口放慢车速,想了想,变道拐去另一条路。
穿过光影璀璨的CBD,街道渐渐归于静谧,路灯投下暗淡的光,高门大院的住宅区更显幽闭。
纪简轻车熟路来到他们的家,输入密码,却传来报错声。他捏着叶凛的手机,思索一秒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大门轻轻弹开。
屋内漆黑一片,纪简伸手要去开灯。
客厅传来低沉冷漠的声音,“别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叶凛远远坐在长沙发上,隐约可见他蜷曲起一条腿,佝偻着背,像一尊雕塑。
他说出这种话,在意料之中。突然离席,不回公寓,换了密码,再意图明确不过。
但他换了一个不难猜的密码,也意味着并不打算完全拒之门外。
斜对着沙发的那面墙是半壁书架,墙角摆了一只单人沙发。纪简借着窗外夜色清光,慢行过去,落座沙发,单薄的身形陷入墙角阴影,整个人隐匿于黑暗中。
“来干什么。”沉默之中,叶凛先开口。
纪简望着他暗淡的身影,直接道,“道歉。”
那团身影一动不动。纪简正准备将想好的道歉和保证一股脑说出来,黑暗中叶凛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说出我为什么不想见你,这件事我们翻篇。”
他明明说话不带情绪,但莫名有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说错会怎么样?他会像今晚一样消失?还是就这么结束了?
纪简谨慎咽了咽口水,斟酌答案,“因为……生气。”
叶凛倏地抬头看过来。尽管夜色暗淡,纪简还是能从他模糊的面庞上看出怒气。
“我还没有说完……”纪简收起小聪明,神情凝重起来。
叶凛没说这是机会之前,他觉得自己是知道答案的。离开之前就知道,付嘉提醒过,自己也做好了觉悟。但叶凛既然这么问了,那自己的答案一定是错的。
可又能怎么办,每套试题都有正确答案,答题者并不是都有能力答对。
纪简硬着头皮道,“我不该骗你。但是,我保证没有下一次。要是再惹你生气,你不想看见我,我绝对自动消失。”
心里没谱越是乱答,总觉得多说一点一定能踩到得分点。
黑暗中响起一声毫无温度的轻笑,纪简彻底噤声,他可能不止是答错了题。
“你到现在也懒得费神想我的感受。”他寒刀似的言辞刺破纪简想要脱口而出的辩解,“但凡你细思一下,我什么时候因为你骗我生过气?”
纪简撑着扶手要站起的身子滞住。
叶凛讨厌被人骗,骗他会得到惩罚。自己是被罚过的,有些无关痛痒,有些更像是帮助,唯独回沈家那次对自己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惩罚,但他道歉了。他是讨厌被骗,却不会因此跟自己生气。
“纪简,你看起来对人很好,其实是自私!你想牺牲就牺牲,有没有问过对方的感受。为了纪言一次次卖了自己,你觉得他那些年能过得心安理得?”
叶凛堵在胸腔的怒火宣泄而出,“为了我离开我?我让你那么做了吗?”
字字诛心。纪简忽然意识到纪言不再热爱音乐,也许正是因为自己放弃梦想去争取他追求梦想的机会。
纪简哑口无言。
“我能接受你不喜欢我离开,能接受你为了事业离开,但你居然是为了这么荒唐的理由。”叶凛气极反笑,“我失去最在乎的人是因为自己?我这种人存在就是错误么?”
纪简无力道,“我有必须那么做的理由。”
叶凛忽的起身而来,周身散发着比黑夜都深的阴沉,“什么问题不能找我一起分担,什么事我不能帮到你。”
他抽来纪简带回的手机,驾轻就熟点开一个页面扔回纪简怀中,“到底什么事非你不可,让我要忍受几年这种没有必要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