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额头冷汗涔涔,理智的弦终于崩断:“动手!抢下那蜡烛!弄死他!”
两个离得最近的沈家人吼叫着扑上来。
阮侭昀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那截白烛在他手中仿佛成了最趁手的武器,一下砸在左边那人眼眶上!
同时腰身一拧,躲过右边抓来的脏手,反手,那把瓷刀滑入掌心,刀锋瞬间贴上沈舟的脖颈!
“动一下试试?”阮侭昀的声音紧贴着沈舟的耳根,“让他们退开。你,带我进去。”
瓷刀的凉意刺得沈舟喉结剧烈滚动。
他僵着脖子,眼神怨毒得像要滴血,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命令:“……退后!都退开!”
“这才对。”阮侭昀用刀面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带着轻蔑的侮辱性,“走。”
沿着石阶盘旋而下,那股混合着尸油、血腥和劣质香火的气味越发浓重刺鼻。
地下空间豁然开朗,一个远比破庙更阴森庞大的祭坛出现在眼前。
中央的黑色石台上,供奉着比上头更巨大、更邪异的人厄仙神像,神像身上爬满扭曲的朱砂符文。
石台下,竟跪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婆婆,双手合十,虔诚又诡异。
更骇人的是祭坛四周散落的景象——碎裂的头颅,凝固的肉块泥泞,依稀能辨出是那些“快递”里的受害者。还有几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女孩子。
就在他们踏入祭坛的刹那——
“滋啦——!”
刺耳的电流爆响!一道黑影从神像后的死角猛扑出来,带着恶风的电击棒直戳阮侭昀后心!
是便利店老板,沈丘!
阮侭昀反应快到了极限,抓着沈舟猛地往侧面一拽!电击棒擦着他肩膀掠过,带起一片衣料焦糊。沈舟被扯得一个趔趄,脖子上的瓷刀又深了半分,划出血线。
“操!沈舟你个废物!看个人都看不住!”沈丘一击落空,脸色狰狞地唾骂,手里的电击棒再次扬起。
“放你妈的屁!你行你上啊!”沈舟被刀架着脖子,又惊又怒地吼回去。
阮侭昀冷眼看着这对兄弟狗咬狗,身体却感到一种无形的滞涩感开始蔓延,像沉入粘稠的糖浆,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吃力。是这人厄仙祭坛的力量?在剥夺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沈丘显然也看出来了,狞笑着逼近:“小杂种,看你还能蹦跶多久!”电击棒再次带着蓝光捅过来!
“妈!准备!‘容器’要好了!就现在!”沈舟冲着那跪地的老妪吼道,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急迫。
阮侭昀咬牙,想避开,双腿却重如灌铅。他将手中那半截冰冷的白烛举到眼前!
沈舟被他吼得一愣。阮侭昀抓住这一瞬间的精神空隙!
“准备?”他嗤笑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混乱,“准备接收你们沈家这一窝烂种最后的血脉吗?还是准备让你妈这老虔婆下去继续给人厄仙暖床?”
“真他妈连畜生都不如……你们沈家那点子脏血,烂在地里都嫌臭……咳咳……”
他咳出点血沫,眼神却亮得骇人,“莲花婴来了……你们让多少骨肉至亲互相吞噬……今天……轮到你们自己尝尝……被‘同根生’啃掉骨头的滋味了!”
“杀我?”阮侭昀眼神里那股神经质的劲儿彻底上来了,带着不顾一切的张狂,“好啊!我陪你们一起死!”
他捏着那截白烛的手指猛地用力!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打火机,火苗“噌”地蹿起,毫不犹豫地点燃了白烛顶端!
嗤——
一簇幽绿、跳动不稳的火苗在烛芯上燃起,瞬间弥散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脂肪焦糊和奇异甜香的诡异气味!
“不要!那是引魂烛!!”沈舟的嘶吼扭曲变形,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晚了。
幽绿的烛火摇曳,仿佛打开了某个禁忌的开关。
整个地下空间的气温骤降!
一股冰冷刺骨的怨气从四面八方渗透出来,墙壁上的人厄仙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血光。
呜呜咽咽的哭泣声、细碎的低语声、指甲刮擦墙壁的刺耳声……无数种非人的、令人头皮发炸的声音从虚无中涌现,疯狂地灌入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