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简棠舟瘫坐在河滩的鹅卵石上,扯开束发的发带,长长舒了口气,总算脱离了那压抑的鬼地方。
安池年杵着拐杖,仰头望向星空,护目镜倒映着璀璨的星河。“啧,星星还挺多的。”
“都这时候了您老还有闲情逸致数星星?”
简棠舟翻了个白眼,撩起河水泼了泼沾满泥点的脸,“我这张脸都快腌入味了!”
他一边嫌弃地搓着脸颊,一边瞥向旁边沉默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的阮侭昀。
阮侭昀闭着眼,眉头紧锁,脸色苍白,额角还有未干的冷汗。
他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刺痛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死死抠着身下的鹅卵石。
耳朵里,那嗡嗡的低语声和尖锐的耳鸣混合在一起,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
“人活着,不管身处何境,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保持点生活情趣嘛。”安池年耸耸肩,一副“这都不懂”的表情,“这叫乐观主义精神。”
“您管这叫‘情趣’?佩服佩服!”简棠舟活动了一下手腕。
安池年找了几根木棍开始生火。
河边湿冷的夜风吹得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出来,烫了简棠舟的手背。
“嗷!”他夸张地甩着手跳起来,倒吸凉气,“安池年你生个火跟打仗似的!”
安池年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火堆,头也没抬:“嫌火大?那你来?”
简棠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而走向小河边,“得,沾了一身泥腥味儿,我去洗把脸,你们自便。”他可是出了名的洁癖。
安池年这才撩起眼皮,瞥了阮侭昀一眼。
隔着篝火,那抹沉寂的灰色身影缩在石头阴影里,像只淋了雨的、警惕又狼狈的猫。
“婆婆,您也别乱跑,河边滑。”安池年让婆婆坐在溪边一块干净的大石上休息。
似乎是像才想起来还有个半死不活的“搭档”。
安池年走到阮侭昀面前,借着星光,看清了他耳廓周围新渗出的血迹。
安池年伸出手,在阮侭昀眼前飞快地比划了一个手势,食指中指交叉——那是国际通用手势里的“倒霉”、“该死”的意思。
“嘿,搭档,这是几?”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
阮侭昀的视线被迫聚焦在那晃动的几根手指上。
脑子里的嗡鸣和安池年那张欠揍的笑脸激烈碰撞,一股没来由的怒火瞬间顶了上来。
他想也没想,猛地竖起中指,狠狠朝那比划着“二”的手戳了过去!
安池年挑眉,“啧”了一声,收回手,一脸惋惜地摇头:“完了完了,真没救了。脑子被污染坏掉了,连基本的数字都认不得了。”
阮侭昀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像是一串屏蔽词。
他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点:“行啊,脑子还没彻底坏掉。”
安池年视若无睹,又慢悠悠比了个“三”。
阮侭昀眼神都没变,中指竖得更加坚定,甚至还带点挑衅地晃了晃。
安池年放下手:“哟?还能反应过来我在损你啊?这反射弧绕地球三圈总算回来了?
“切。”阮侭昀小声地说了一声。
安池年看着他这副赌气又倔强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微微抖动。
他没再挑衅,反而像变戏法似的,指尖不知从哪捻出一片被火光映得半透明的、形状怪异的叶子。
叶子在他指间飞速旋转,像一只蹁跹的蛾子,吸引了阮侭昀有些涣散的视线。